观星开口：「修复过程风险确实高。门外压力如果在修复时增强，维护者需要维持符文稳定，不能中断。」

秦萧问：「中断会怎样？」

观星答道：「轻则材料报废，重则断裂处扩大。」

秦萧吸了一口气。

「那不就等于衍哥要站那儿挨打？」

张衍说道：「不是挨打。可以布防。」

聂倾城冷声道：「方案。」

张衍调出三维图。

「我携白虎丶暴龙下到球形空间，白虎近身防御，暴龙挡正面压力，玄蝎封堵下行通道，防止外部干扰，朱雀在地表待命，一旦撤离，直接空中接应，青龙不下井，留在地表给你和指挥中心建立稳定场。」

聂倾城问：「玄武呢？」

「玄武维持东海遗迹稳定，不动。」

观星说道：「我下去。」

聂倾城看向她。

「不行。」

观星平静道：「我必须下去，观天阁有低频符文监测设备，可以实时判断门外压力变化。」

「张衍修复时不能分心，需要有人读数。」

秦萧说道：「我也下去。」

张衍直接道：「你不下。」

「为什么？」

「你下去作用不大。」

秦萧脸色一僵。

「衍哥，你这话很伤人。」

「实话。」

聂倾城说道：「秦萧留地面，负责军方封控和撤离通道。」

秦萧咬牙。

「行。」

他看向张衍。

「但你要是出事，我不会只在地面看。」

张衍说道：「我不会出事。」

秦萧低声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实验室安静了一下。

聂倾城没有说话。

张衍看向她。

「这次我把你放在指挥中心。」

「我知道。」

「你能看到我。」

「我知道。」

「如果超过撤离阈值，我会撤。」

聂倾城问：「谁来判定？」

「你。」

聂倾城眼神一动。

张衍说道：「你说撤，我撤。」

秦萧愣了一下。

观星也看向张衍。

聂倾城沉默很久。

「你确定？」

「确定。」

「哪怕你觉得还能撑？」

「嗯。」

「哪怕材料浪费？」

「嗯。」

「哪怕第一处断裂修复失败？」

张衍说道：「人先回来。」

聂倾城眼眶红了一下，但声音还是稳的。

「记住这句话。」

「我记得。」

提纯持续三个小时。

恒星尘被天工之心编织成三枚极薄的金色符文片。

系统提示：第一断裂修复组件完成。

预计嵌入耗时：38分钟。

张衍看着时间。

「明天出发。」

聂倾城说道：「今晚休息。」

「嗯。」

秦萧忽然说道：「衍哥，那段语音呢？」

张衍动作停了一下。

聂倾城看向他。

「现在听，还是回来听？」

张衍沉默几秒。

「现在。」

他打开系统，将库房里恢复出的残留语音调出。

声音有噪点。

但能听清。

「……如果后来者看见这段记录……不要带走它……」

「……书宁，我可能回不去了……」

聂倾城的手慢慢握紧。

语音继续。

「……我确认这里不是陨石坑。它是一个旧容器，比我们所有文明记录都早……」

「……有人在三万年前来过，也有人留下了警告……」

「……我没有钥匙，只能用观天阁给的残片临时打开。代价很大……」

观星猛地抬头。

「观天阁给的残片？」

秦萧也愣住。

「张叔叔和观天阁有接触？」

张衍没有说话。

语音断续。

「……书宁，如果我没能回去，不要让孩子接触这些事……」

「……我不想他成为任何人的后手……」

「……但如果有一天，他还是走到了这里……」

声音停顿了很久。

张衍的手指按在桌面。

聂倾城伸手握住他。

男声再次响起。

「……告诉他，对不起。」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张衍垂着眼。

语音最后，只剩下很轻的喘息。

「……不是父亲不想抱你……」

「……是父亲怕一抱，就舍不得走了……」

录音结束。

系统提示：残留语音损坏，无法继续恢复。

秦萧低头，骂了一句。

「操。」

观星脸色复杂。

「张怀川知道观天阁。」

聂倾城没有看观星，也没有看秦萧。

她只是看着张衍。

「张衍。」

张衍声音很平。

「我听见了。」

「你可以难受。」

「嗯。」

「你不用现在装没事。」

张衍看向那三枚符文片。

「我没有装。」

聂倾城眼神发疼。

张衍轻声道：「他不是不要我。」

聂倾城握紧他的手。

「嗯。」

张衍又说道：「他也不想我走到这一步。」

聂倾城声音低下去。

「嗯。」

张衍抬头，看向系统屏幕。

「但我已经走到了。」

聂倾城说道：「那就走完。」

张衍点头。

「我们一起。」

凌晨。

所有人离开实验室前，系统忽然自动刷新。

张衍停住脚步。

聂倾城立刻问：「又怎么了？」

屏幕上，一条红色警告浮现。

门外敲击数据更新。

过去一周，频率翻倍。

新增参数：敲击力度，递增中。

预计14天后，第一道门第一处断裂将因外部压力自行扩大。

秦萧脸色彻底变了。

「十四天？」

观星声音发紧。

「不是四到六个月。」

聂倾城盯着屏幕。

「它在加力。」

张衍看着那行字。

系统继续弹出第二条。

修复建议：尽快执行第一处断裂嵌入。

风险提示：修复期间，门外存在可能定向冲击维护者共鸣源。

秦萧看向张衍。

「衍哥，明天不能去了。」

张衍说道：「明天必须去。」

聂倾城没有反驳。

她只是转身，拿起通讯器。

「秦萧，通知长城组，神农架封控提前到今晚。」

「明白。」

「观星，低频监测设备立刻装车。」

「可以。」

「张衍。」

「嗯。」

聂倾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我说撤，你撤。」

张衍点头。

「算数。」

聂倾城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到没有一丝颤。

「那就准备修门。」

她停了一下。

「十四天太久。」

「我们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