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走。」

聂倾城这句话落下，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秦萧第一时间拨通加密频道。

「长城组提前封控，神农架目标区，今晚。」

「理由随便找，演练丶地质灾害丶山体滑坡，别让我看见一个闲人靠近。」

他说完，又看向张衍。

「衍哥，我安排运输机。」

张衍点头。

「玄蝎和白虎先走，暴龙拆分进运输箱。」

「朱雀不动，地表待命。青龙留给倾城。」

聂倾城没有反驳。

她已经打开平板，把指挥中心丶医疗舱丶撤离线路和物资清单全部重新排了一遍。

张衍看着她的侧脸。

他知道她现在很生气。

不是因为危险。

是因为他之前没把「修复时无法战斗」这件事第一时间说出来。

所以张衍没有解释。

解释没用。

行动才有用。

他将三枚恒星尘符文片收入特制隔离盒，又检查了一遍天工之心状态。

系统界面上，红色提示还在闪。

预计14天后，第一道门第一处断裂将因外部压力自行扩大。

张衍心中很清楚。

十四天只是系统给出的模型结果。

门外那个东西已经确认了维护者共鸣源。

它不会按模型来。

它会试。

会加力。

会把原本的十四天压缩成十天，七天，甚至更短。

所以聂倾城说今晚走，是对的。

越快越好。

「张衍。」

聂倾城忽然开口。

「嗯。」

「上机前，把你的所有实时数据接给我。」

「已经接了。」

「不是共享界面。」聂倾城抬眼看他，「我要底层数据。心率丶神经负荷丶天工之心同步率丶意识波动，全要。」

秦萧嘴角抽了一下。

「嫂子，这算不算侵犯隐私？」

聂倾城看都没看他。

「你有意见？」

秦萧立刻闭嘴。

张衍说道：「给你。」

他没有犹豫，直接开放权限。

聂倾城看着权限确认弹窗，指尖停了一秒，才按下接收。

「你说的。」

「嗯。」

「我说撤，你撤。」

「算数。」

她这才收起平板。

观星已经换好行动装备，低频监测设备装进了两个黑色箱体。

她看向张衍。

「第一处断裂修复时，我需要在你身后三十米内读数。」

张衍说道：「可以，但不允许越过白虎防线。」

观星点头。

「我知道。」

秦萧忍不住道：「你们都下去，就我在上面？」

张衍看他。

「你在上面更重要。」

秦萧撇嘴。

「衍哥，你这句听起来像安慰。」

张衍说道：「不是，地面封控丶通讯中继丶撤离路线丶军方火力授权，都在你手里，下面出事，上面乱一分钟，我们就少一条退路。」

秦萧表情收住。

「明白。」

凌晨一点二十分。

运输机起飞。

张衍坐在舱内，闭目查看系统。

第一道门屏蔽效率仍是41%。

门外敲击频率：每小时两次。

敲击力度：递增中。

维护者共鸣源锁定概率：76%。

他盯着最后一项。

76%。

已经很高。

如果接下来他在第一道门前启动修复，这个概率会直接拉满。

张衍心中做了最坏打算。

修复时，他不能战斗。

但机甲可以。

白虎负责近身拦截，暴龙挡正面冲击，玄蝎封通道，青龙给地表稳定场，观星读数，聂倾城判定撤离。

这套方案不是最强。

但最稳。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硬刚。

是把第一处裂缝补上。

聂倾城坐在他旁边，没有睡。

张衍睁开眼。

「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

「我会回来。」

「我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

但张衍知道，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把怕压下去了。

张衍伸手，握住她的手。

聂倾城反扣住他。

「别哄我。」

「没哄。」

「那就记住你答应的。」

「嗯。」

她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我不拦你修门，也不拦你做该做的事。但你不能再把自己放到最后。」

张衍沉默一秒。

「好。」

「我要的是你活着，不是你把世界修好以后自己没了。」

「我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

秦萧坐在对面，低头假装检查设备。

观星也没有说话。

机舱里安静下来。

三个小时后，神农架地表指挥中心重新亮起。

这一次，比上次更快。

军方封控已经完成，观天阁设备接入低频链路，青龙展开稳定场，覆盖指挥中心和下潜通道。

聂倾城站在主控屏前。

「张衍，数据正常。」

 张衍站在玄蝎背部，看了一眼她。

「我下去了。」

「十分钟一次确认。」

「好。」

「出现撤离阈值，我说撤。」

「我撤。」

聂倾城盯着他。

「重复。」

张衍说道：「你说撤，我撤。」

她这才点头。

玄蝎沿着溶洞向下。

九百米。

一千米。

时间偏差再次出现。

系统界面跳动了四秒。

张衍没有理会，只把手按在天工之心上，稳定同步率。

一千一百米。

非人类切割岩壁重新出现。

一千二百米。

球形空间到了。

张衍从玄蝎背部落下。

白虎被召出，伏在他左侧。

暴龙沉重落地，站在断裂方向前方。

观星跟着下来，低频监测设备迅速展开。

她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就变了。

「比上次严重。」

张衍已经走到第一处断裂前。

上次那道断裂只是符文中间一条暗痕。

现在，暗痕扩大了。

边缘向外腐蚀，至少比上一次宽了约15%。

断裂附近的符文正在变暗。

不是熄灭。

更像是被另一侧一点点咬掉。

张衍眼神冷下来。

「它在啃门。」

聂倾城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能修吗？」

张衍取出隔离盒。

三枚金色符文片悬浮起来，贴近断裂。

天工之心亮起。

「能。」

系统弹出金色界面。

第一处断裂修复组件匹配。

是否启动嵌入？

张衍没有迟疑。

「启动。」

金色符文片贴上断裂边缘。

下一秒，整个球形空间的黑色球体表面猛地波动。

观星那边设备直接尖叫。

「门外反应增强！」

系统刷新。

敲击频率更新。

每小时两次。

每十分钟一次。

每分钟一次。

秦萧在地面骂了一句。

「它真他妈听见了。」

张衍没有回话。

他双手抬起，天工之心的光沿着符文片铺开。

修复进度：3%。

第一次敲击落下。

球形空间轻微一震。

暴龙向前一步，双臂撑住地面。

白虎低伏，装甲外侧浮起防御光层。

张衍感到胸口一沉。

不是疼。

是天工之心的输出被压了一下。

他立刻把同步率提高。

修复进度：10%。

观星快速报数。

「外侧压力上升17%，断裂边缘稳定。」

聂倾城的声音压得很稳。

「张衍，身体数据还在安全线。」

「继续。」

第二次敲击。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都更重。

张衍没有抬头。

他现在不能分心。

恒星尘不是普通材料，它需要按照门体原始符文的轨迹重新编织。

错一处，修复就会偏。

偏了，就不是补门。

是给门留下新的薄弱点。

他心中只剩一件事。

稳住。

修复进度：25%。

暴龙外甲发出低沉警报。

白虎自动移动到张衍身前，替他挡住从断裂处溢出的细碎黑线。

那些黑线碰到白虎装甲，立刻被弹开。

观星声音变快。

「门外压力还在涨。它不是乱敲，是在找你的共鸣位置。」

张衍说道：「让它找。」

他加大输出。

修复进度：40%。

第五次敲击落下。

这一次，球形空间内壁有三处符文同时暗了一下。

聂倾城立刻道：「张衍，同步率92%。不要再涨。」

「还没到极限。」

「我不是跟你商量。」

张衍顿了一下。

「维持92。」

秦萧在地面低声道：「嫂子管得好。」

没人理他。

修复进度：51%。

轰。

一声低沉震动从门体另一侧传来。

不是敲。

像是有东西把整个重量压了上来。

观星猛地抬头。

「第二处断裂！」

张衍侧目一扫。

远处第二处断裂边缘，一条极细的暗纹延伸出来。

观星声音发紧。

「它在用力。第二处在恶化！」

聂倾城立即道：「张衍，判断。」

张衍看着进度。

51%。

现在撤，材料废掉，第一处断裂继续扩大。

继续修，第二处会被加速撕开。

他只用了半秒。

「继续。」

聂倾城没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