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罗敬堂松口(1 / 1)

罗敬堂松口,是在第二次请谈的时候。

第一次,他还在守。

第二次,他已经知道守不住了。

秦正国把那份北山疗养片区线索、老宅网关日志和三门值守表放在桌上时,罗敬堂的手就开始发凉。

“周局,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到了,还想问什么?”

周远帆没有马上逼他。

他知道这种人最怕的是逼得太急。

急了,就会把自己缩回程序里。

他先把QY-03回执推到他面前。

“这句,谁写的?”

罗敬堂看了一眼。

待原批人复核。

他没立刻答。

周远帆换了个问题。

“老宅三号外网关,是不是你维护的?”

“是。”

“三号协调谁在用?”

罗敬堂抬头看他。

“你们已经知道三门了。”

“知道和你说,是两回事。”

秦正国把声音压低。

“罗敬堂,别把自己活成接口。”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

罗敬堂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

安全屋里同步听着的周远帆知道,裂口开始了。

“我只是保活权限。”

罗敬堂这次说得更慢。

“说白了,就是不让旧系统彻底死。”

“为什么不能死?”

“死了,很多事情就没法再补。”

“补什么?”

“补意见。”

“谁的意见?”

罗敬堂沉默了两秒。

“秉老那边的。”

周远帆看着他。

“秉老是不是齐秉谦?”

罗敬堂抬头,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已经知道了?”

“别管我们知道多少。你只要回答,是不是。”

罗敬堂低头。

半晌后,点了点头。

“是。”

这一个字,比任何证据都重。

方远志在安全屋里猛地吸了一口气。

“真叫这个名。”

苏晓月没有说话。

她只盯着屏幕上罗敬堂慢慢发白的脸。

周远帆继续问:“齐秉谦和齐三叔是什么关系?”

罗敬堂苦笑了一下。

“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一定信。”

“说。”

“三门那边,原来有个规矩。座次、口头意见、外部回拨,不能全落在一个人头上。秉老负责看座,三号协调负责回拨,QY-03负责落字。齐三叔不是只有一个人叫法,是一整套旧口子的总称。”

周远帆听完,眼神很静。

“那齐秉谦就是秉老?”

“对。”

“一直在老宅三号?”

罗敬堂摇头。

“老宅三号只是他的回拨点。”

“人在哪?”

“北山疗养片区东侧,静养楼。”

秦正国问:“你见过他?”

罗敬堂沉默了很久。

“远远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7·19前后。”

“具体点。”

“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刚调程序口,负责老干部服务资料映射。有人让我去北山送一份回执。门口那人穿一件深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黑拐杖,没报名字,只让我把东西留给‘秉老’。”

周远帆眼神一沉。

“你确定是他?”

“我确定他身边的人都叫他秉老。”

“那他有没有说过齐三叔?”

罗敬堂摇头。

“没有。他们那边只叫秉老三,或者三门后面那位。”

这和秦正国之前的旧忆对上了。

周远帆把这几个称呼写到白板上。

秉老。

秉老三。

三门后面那位。

齐秉谦。

他看着罗敬堂。

“昨晚那条待见面说明,也是你转的?”

“我转的。”

“谁让你转?”

“秉老那边。”

“电话?”

“不是电话。”

“那是什么?”

罗敬堂低声说:“老宅三号回拨上来的。”

安全屋里安静得很。

这说明老宅三号不是单纯接线点。

它在给北山回拨。

周远帆说:“所以你昨晚接到的不是通知,是命令。”

“是。”

“为什么要发待见面说明?”

罗敬堂闭了闭眼。

“因为秉老说,线下要把口头意见收口。陆明远那页,不能再继续遮了。”

周远帆眼神骤紧。

“谁让你遮的?”

“QY-03。”

“谁在QY-03后面?”

罗敬堂没有立刻回答。

秦正国提醒他。

“现在不说,北山我们也会去。你说出来,至少还能说明你是保活,不是帮他藏。”

这句话终于让罗敬堂的脸色更白了一点。

他低着头,像在和什么最后的底线打架。

最后,他说:“三门后面那位,平时不亲自发声。谁来问,他都让固定秘书岗回。”

“那昨晚为什么亲自上了原批人口头意见?”

“因为昨晚要救梁启年。”

“救他什么?”

“救他那只弃掉的盒子。”

周远帆问:“盒子里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罗敬堂摇头。

“盒子里真正要命的,不是清单,是陆明远那页。”

这句话一出,方远志在安全屋里猛地站起来。

“陆明远已入北二那页!”

罗敬堂没再否认。

周远帆盯着他。

“你知道那页上还有什么?”

罗敬堂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我只知道,秉老那边一直怕的不是齐批原件。”

“怕什么?”

“怕陆明远进过北二后,知道了谁替他签的字。”

周远帆的眼神一下冷了。

“谁签的?”

罗敬堂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说:“那晚,QY-03把原批人口头意见补了一次。”

“补什么?”

“补的就是陆明远那页的遮盖。”

安全屋里,连呼吸都轻了。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只是在追状态更正。

实际上,对方也在追一页旧纸。

那页纸上,可能有陆明远看见过的东西。

也可能有签过字的人。

罗敬堂终于抬头。

“周局,我把话说到这儿,已经算越线了。”

周远帆看着他。

“还差最后一句。”

“什么?”

“秉老现在还能不能接通。”

罗敬堂迟疑了两秒。

“能。”

“怎么接?”

“老宅三号回拨后,会自动转到北山静养楼的内线。”

周远帆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老宅三号不是终点,北山也不是。

它们只是一个人发话的两段路。

他把罗敬堂的话整理到白板上。

老宅三号。

回拨。

北山静养楼。

秉老。

然后问:“你有没有听过他真名之外的另一个叫法?”

罗敬堂想了想。

“齐三叔。”

这三个字一出来,秦正国的眼神都沉了一下。

原来齐三叔不是一个泛称。

它终于和秉老、齐秉谦连起来了。

但周远帆没有急着定案。

他知道,越靠近名字,越要谨慎。

“罗敬堂,你今晚说的每一句,我都让人封了。”

罗敬堂苦笑。

“封了也没用。他们那边还有口子。”

“什么口子?”

“北山静养楼东侧,三号灯。”

方远志追问:“三号灯是什么?”

罗敬堂摇头。

“我只知道,灯亮了,就说明秉老在等回拨。”

周远帆看着他。

“你为什么现在说?”

罗敬堂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再不说,QY-03下次就不会再保我了。”

这句实话,比前面所有程序都真。

周远帆点头。

“行。你先回去。”

方远志一愣。

“就放他走?”

“不放,线就断了。”

秦正国也同意。

“先跟。”

罗敬堂站起来时,背明显弯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周局。”

“说。”

“秉老那边最近很急。”

“急什么?”

“急着把陆明远那页拿回来。”

周远帆眼神一冷。

“为什么?”

罗敬堂摇头。

“这我真不知道。”

他走了。

门一关上,安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白板上。

齐秉谦。

北山静养楼。

三号灯。

陆明远那页。

周远帆把陆明远已入北二那句也写了上去。

“现在,线终于闭上了。”

苏晓月轻声说:“还差最后一根针。”

“什么针?”

“那个页上到底写了谁签的字。”

周远帆看着白板。

“那就去北山前,先把这页钉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