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甘泉书院门口。

两拨人已经喊了好一会。

嗓子都快喊哑了，但是谁也不肯先停。

顾宪之没有参与，眼见着放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的脸色再也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死死地抿着嘴唇，整个人紧张无比。

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和机会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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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解元，要么亚元，要么就是落榜……

虽然他不相信以自己的才学会落榜，但此刻，这个选项确实真真切切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即便骄傲如他，也无法维持住形象了。

而此刻。

不远处。

王砚明站在人群中间。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这场大动静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是他装逼，而是他真的已经躺平了。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中不中都无所谓。

反正他还年轻，两世为人，虽然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这具身体今年才15岁啊。

即便不中，等个几年从头再来，重新考一次也行，反正那时候他也才十八岁。

嗯，正是闯的年纪。

一旁。

张文渊却是急得在台阶上来回走。

嘴里不住的念叨道：

「咋回事啊咋回事啊，咋还没有砚明的消息啊？」

「送喜报的该不会是跑错地方了吧？」

「你当人家衙门的差役跟你一样啊？」

「还送错地方，大梁律有规定，乡试喜报送错人，整队差役可是要充军的。」

「人家比你还小心。」

李俊白了他一眼说道。

「李公子说的对。」

「喜报应该不会送错。」

「现在估计就剩下解元和亚元还没公布了。」

「对砚明老弟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以他的才学，肯定不是亚元就是解元。」

范子美也点点头说道。

「反正我管不着。」

「砚明你要是没中的话，明年会试我也不去了，就留在金陵陪你继续读书。」

「等你什么时候中了，咱们再一起去。」

张文渊挥挥手，一脸认真的看着王砚明说道。

「不用。」

「你们该会试就会试，不用担心我。」

王砚明摇头说道。

「那怎么能行？咱们当初说好了一起的……」

「行了行了。」

「你个乌鸦嘴，可赶紧闭嘴吧，放榜还没结束呢。」

张文渊还想再说，不等他说完，李俊就赶紧拉住了他。

张文渊被按在石阶上，不过，脸上的神色依旧坚决。

他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这次能中举，几乎全靠了最后那半个月王砚明的魔鬼训练和题海战术。

如果王砚明去不了会试，他也一定不会去的。

不就是再等三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状。

汪显祖犹豫片刻，凑到王砚明旁边，问道：

「砚明，怎么样？」

「你有几分把握赢过顾宪之那家伙？」

王砚明看了一眼崇志书院的方向。

说道：

「看主考怎么选吧。」

「论经义功底，他应该和我在伯仲之间。」

话音刚落。

就在这时。

 山道前方，突然传来八声礼炮。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山上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山下入口处，一队仪仗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前所未见的盛大。

开路火铳手走在最前面，两人一组，火铳扛在肩上。

后面跟着开道铜锣，两对，敲得比刚才的礼炮还响。

接着，是清道旗丶五色彩旗丶红罗伞丶龙凤扇，一排一排地过来，把山道都占满了。

正中间是一座鎏金龙亭。

八个人抬着，走得又稳又慢。

亭顶的宝珠，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隔着半座山都能看见。

鼓乐齐鸣，《折桂令》的调子往山上飘，在山谷里来来回回荡了好几遍。

两旁跟着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往后退。

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来不及躲，被差人吆喝着赶到了路边。

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踮起脚尖张望，嘴里念叨着这是谁家文曲星中了试，这么大气派。

看到这一幕。

张文渊瞬间跳起来，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是报喜的来了！」

一瞬间。

甘泉书院山门口所有学子全都站起来了。

朝着山下看去。

崇志书院那边也安静了，全部伸着脖子往山道上看。

连焦弘都往前走了一步，眯起眼睛往山下看。

龙亭走得慢。

一步一步，沿着清凉山的石阶往上抬。

鎏金顶在午后的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彩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队伍走过了山腰，走到了甘泉书院门口。

然后，缓缓停了下来，鼓乐奏的愈发响亮。

张文渊攥着李俊的胳膊，咽了一口唾沫，大声问道：

「李大学问，我不太懂这个喜报的仪制，这是解元还是亚元的仪仗啊？」

「废话，当然是亚元！」

「解元的仪仗牌还没出来呢！」

李俊没好气的说道。

「赶紧松开我，胳膊要废了……」

「哦哦。」

「亚元啊？」

「亚元也没事，只要砚明中了就行。」

张文渊怔了一下，随即，安慰的说道。

崇志书院那边。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当看着报喜的差役停在了甘泉书院门口，一众学子顿时大喜过望。

周慕白笑笑，朝着顾宪之拱手说道：

「喜报队停了。」

「恭喜顾兄，看来你这解元是稳了啊。」

「周兄言之过早。」

「解元还没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顾宪之摇头说道。

「唉，话虽如此。」

「不过，结果已经明朗了不是吗？」

「那位王圣只中了亚元，这解元之位，舍顾兄还能其谁？」

周慕白笑着说道。

「是啊！」

「顾兄这波肯定稳了！」

「看来这位王圣也就会耍点嘴皮子功夫，真上了考场，还得看我们顾兄！」

众人附和道。

顾宪之连连谦让，但，嘴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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