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吴奶奶连连宽慰,伸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细心叮嘱,“刚生完身子空,千万硬扛不得。好好躺着静养,饿也先忍一忍,等通气了才能进食。”
“我出来时让李妈炖了滋补的鸡汤,文火慢炖了一上午,等下就送过来,正好给你补气血。”
许静姝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头那只正被胡建国抱在怀里的小襁褓上。
胡建国正背对着她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手托着奶瓶,一手小心扶着怀里的婴儿。
奶嘴在婴孩唇边碰了一下,还在等她自己张嘴去含住。
“建国,你抱稳了,别晃。”
胡爷爷侧过头看了一眼,轻声叮嘱。
许静姝的目光从襁褓上移开,落在床头柜那杯半凉的开水上,低声呢喃:
“预产期提前……可能是孩子急着出来见我们吧!”
襁褓里的女婴,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
神魂刚归位的她,意识还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
耳边嗡嗡作响,人声嘈杂细碎,低语层层叠叠,乱糟糟灌进耳朵里。
啥跟啥啊?
胡柒昏昏沉沉地想:
谁家电视没关?怎么这么吵,吵得人头昏脑涨。
她的意识飘忽不定,像陷在绵长的梦境里,分不清虚实,辨不出天地。
良久,飘散的神魂一点点归位、聚拢,彻底扎根在这具小小的躯壳里。
厚重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
入目是模糊的白光,晃动的人影,干净的天花板……
全然不是她那间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胡柒心底猛地一震!
艹!!!
我滴个天爷啊!
您老人家这是把我送哪来了???
满心错愕间,她下意识张嘴想要发问,喉咙里却蹦出来两声清亮软糯的婴儿啼哭:
“哇啊!哇呀!”
稚嫩的奶音回荡在耳边,把胡柒自己都给听愣了。
僵硬一瞬,下意识抬起小手。
入目是一截白嫩短胖,像嫩藕段一样的小胳膊,五根手指头攥了攥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能控制这副新的身体。
漆黑的眼珠子飞快提溜乱转,懵懂又清醒地打量着四周——
慈祥陌生的爷爷奶奶,温柔虚弱的年轻母亲,满眼宠溺看着自己的父亲,温暖明亮的病房。
零碎的画面,错乱的记忆飞速拼接。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胎穿重生了!
而且,这次开局还不差。
弄清是啥情况后,小嘴一咧,嘎嘎嘎直乐。
吴奶奶正站在床边,听到那串笑声愣了一下。
侧头看了看胡建国怀里的婴儿,又抬头看向胡爷爷:
“这孩子……怎么自己笑了?”
襁褓里的胡柒咧着小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用笑容回应着自己的新家人。
胎穿好啊!
七十年代往后几十年的走向,自己啥都知道。
只要自己肯踏实努力,顺势而为,必定能抓住时代红利。
这辈子,再也不用缺衣少食,穷困潦倒啦!
念头一转,当即又改了主意。
拼什么命啊?!
这辈子,我要好好活,享受新生……
哦,不不不!
是要过摆烂的人生!
哈哈哈,哈哈哈,长大再找个男人玩玩……
咳咳,咳,是谈谈,嘿嘿嘿嘿嘿!
胡建国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见她笑得见牙不见眼,也跟着傻乐了几声:
“哈哈哈,我闺女怎么这么爱笑?将来准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伸手小心托住她的后背。
把奶瓶轻轻送到嘴边,胡柒立刻含住,吸得专注而用力。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吉省。
未来即将被『玩』的小男子汉,正扎着标准马步,赤着的胳膊沁出一层薄汗,对着院中央粗壮的实木木桩上劈下踢
“嘿——哈!嘿——哈!。
喝喊声此起彼伏,拳风撞在木桩上闷响阵阵。
尚且还是少年模样的柴毅,木着一张冰块脸,练得一丝不苟。
侧身一个回旋踢脚掌,刚碰到木桩表面,忽然——
“阿嚏!”
冷不丁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子骤然一晃,险些重心不稳往前踉跄栽倒。
他原地站定,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皱着眉头,仰头望向湛蓝干净的天空,满心狐疑。
这天也不冷啊?
谁?谁又在算计老子?
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决定能找出背地里的小人,一定要将其天天抓过来痛揍。
“大黑,愣着干嘛呢?”
柴爹手里捏着对半切开的冰镇西瓜,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
瞧见自家儿子练了还不到一刻钟,就半途停下望天,当即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口数落,“天上要掉馅饼啊?还是老天给你送媳妇来了?”
“别偷懒摸鱼,接着练基本功!底子练扎实了,往后出去混才不吃亏。”
他咬了一口西瓜,嚼了两下咽下去。
用拿西瓜的那只手朝木桩方向指了指,示意他赶紧继续。
柴毅收敛心头那点莫名的怪异预感,闷声应了一声,重新沉腰扎稳马步,握紧拳头。
再度朝着木桩利落劈砍挥拳,拳脚上半点不敢松懈。
拳头砸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天上才不会掉馅饼,有也是陷阱!
什么媳妇儿?
老子才不要!
老子要光宗耀祖,要做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题外话——】
胡柒色眯眯上下打量——
大英雄除了顶天,也可以顶……哈哈哈!
立地,也能立……嘿嘿嘿!
七七想要,七七得到,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