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你小子跑哪儿去?!”
柴爹手里还攥着半个西瓜皮,见儿子已经冲到院门口,连忙快步追上。
“去参加比武大赛!”
少年长腿大步飞奔,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父子俩一前一后,在滚烫的主街大道上全力狂奔,脚步踏得路面哒哒哒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
一边跑,一边斗嘴拉扯,动静极大。
街边摆摊的摊贩,来往的路人、乘凉的大爷大妈纷纷驻足侧目,笑着看热闹。
盛夏七月,日头毒辣,骄阳似火。
日光直直烤在大地上,柏油路晒得发软,树梢纹丝不动,连聒噪的蝉鸣都被烈日晒得蔫了几分。
今天是吉省地区一年一度民间传统武术交流比武大会。
场地设在市区中心国营大操场,草草搭了几个擂台,周围用白灰划了界限,观众席是水泥台阶,铺着旧报纸或自带的小马扎。
整个大操场被围挡围起,划分出规整擂台、观众席、候场区。
比赛分为老年养生组、成年格斗组、少年武术组三个组别。
这年头,文体活动匮乏,娱乐项目也不多。
这种官方牵头,全民参与的比武大赛,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盛事。
周边十里八乡、各个厂区、公社的全都赶来观战。
街上人流攒动,现场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一大早就有人扛着旗子进场占位子。
烈日高悬,日光灼灼,四方擂台晒得发烫。
少年组——
柴毅站上擂台,身形利落挺拔,一米五的个头,肩背开阔。
一身精壮紧致的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一百斤的纯实腱子肉,没有半点虚胖。
自小跟着柴爷爷和关奶奶苦练硬功、马步、桩功、近身搏杀术,底子打得扎实。
一招一式皆是祖上传下来的实战硬功夫,和寻常花架子武术完全不同。
对手是隔壁公社练了六年武的少年,身形与他相差不大,一上来就主动猛攻。
拳脚凌厉,气势汹汹。
可柴毅身形灵动至极,烈日下身姿飞快辗转腾挪,上蹿下跳,左移右闪,预判精准无比。
对手的重拳横扫,飞腿劈踢,全都被他轻飘飘侧身避过,分毫碰不到他衣角。
下盘稳如磐石,扎地生根,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抬手格挡力道沉稳,出拳刚猛爆裂,每一拳落点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擒拿手干脆利落,锁臂、扣腕、压肩、卸力,动作行云流水。
招招出手力道沉、速度快、角度狠,远超同龄人的水准。
甚至,比起成年组的选手还要老练凶悍。
短短数个回合,对面少年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招式大乱,心态崩盘。
台下人声沸腾,连连叫好。
观众席上,柴爹站得笔直,双手霸气叉腰,迎着周遭众人的目光,满脸嘚瑟样儿。
忍不住跟旁边左右的人炫耀,大嗓门洪亮,压过全场嘈杂人声:
“看见没?擂台上最猛的,压着对手打的那个!那是我亲儿子!”
旁人连连惊叹,夸赞少年天资过人,武力超群。
柴爹愈发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不厌其烦补充:
“看着厉害是吧?其实年纪没多大!今年才刚十岁,还在上小学呢!”
“个头也不高,也就一米五!”
“那可不是花架子,我儿子一身的硬功夫,寻常三五个人都近不了他身!”
……
擂台上,正扣住对手脖颈,使出锁喉制敌的柴毅,听见自家老爹在台下那臭屁的逼逼叨。
眉心狠狠一跳,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无言的烦躁。
耳根发烫,满脸尴尬,手上不自觉加重几分力道,擒拿锁扣愈发紧绷。
对手瞬间呼吸一滞,面色涨得通红。
整个人被死死压制,腿脚不住地乱蹬,要不是裁判冲上擂台,急忙伸手隔开两人,果断吹哨叫停比赛。
裁判蹲下身,确认对手状态时,柴毅已经退到擂台边角,低头攥了攥拳,才开始后怕。
自己怎么就没稳住……
所有人都看得心惊——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发起狠来啥都不顾。
再晚一步,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全场所有人都清楚,柴家这孩子,是实打实的『武将苗子』。
少年的柴毅,文武双修,德智体兼备。
学校、市里的文化课奖状、武术比赛奖杯、标兵证书都堆满了一整柜子。
天资卓绝,刻苦自律,是市里周边远近闻名的『别人家孩子』。
可天赋再高,人再优秀,也抵不过一纸出身。
赛场外、人群里,叫好声里,永远夹杂着酸言冷语、恶意嘲讽、落井下石的窃窃私语。
“学习好有啥用?土匪窝里,还能出文曲星?”
“再能打,武功底子好,出身摆在那儿!成分不过关,就算去部队当伙头兵,人家也不会要。”
“孩子再出息,有那一大家子拖累,毕业也得下乡劳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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