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口中说得轻巧,其实心中却是心惊骇然,三人合围而攻,威力呈倍数增长,而且这三人攻势极为严密,自己转辗腾挪空间几乎被锁死。
瞎子眼虽瞎,但这一场景就好像能看见一样,他心下暗喜,心里不停吼叫:干倒他,废了他。
而扶着他的杜老却一脸凝重:“瞎子,别瞎激动,他们伤不了这小子。”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陡生!
张逸被三人气机死死咬住,竟化守为攻。
他双脚猛地一错,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不是停下,而是如渊渟岳峙,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极致,衣角袖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金刚劲!”
他唇齿间吐出三个字,声不高,却压过了阵法的呼啸。
下一瞬,他以身为轴,双臂猛然一振!不是拆解某一招,而是纯粹以肉身之力,硬撼三道合击的气机洪流!
“轰——!”
气浪炸开,如怒潮拍岸。
老四那青芒掌印竟被生生震散,整条手臂反震得麻木失灵;老五的崩拳劲力撞上张逸后背,却如泥牛入海,反被一股螺旋暗劲顺着拳路倒卷而回,闷哼着连退三步;最惊险的是老二那双匕,一前一后已递到张逸咽喉与心口前三寸——却在这股炸开的气浪前寸进不得,匕锋震颤,竟被无形壁障死死抵住!
张逸眼中寒光一闪,趁三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右脚悄然踏前半寸——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并非骨骼断裂,而是地面大理石砖彻底粉化。
借这一踏之力,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硬抗,而是如龙抬头,一缕凝练至极的指风自指尖迸射,不取人,不取器,却精准地点在了三人气机相连的“节点”之上!
“噗!”“噗!”“噗!”
三道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老二、老四、老五如遭电殛,各自喷出一口鲜血,阵势瞬间崩解!三人踉跄分开,脸上血色尽褪,看向张逸的目光里,终于透出了本能的惊惧。
张逸拂袖,眼中一寒,目光越过狼狈的三人,直刺面色铁青的林培山。
“林司令,别以为我眼瞎,刚才,你那手势是什么意思?”
张逸的诘问话音刚落,他身形己消失在原地,只听十几响“扑扑扑……”闷响之后,张逸站的那方位已被十几颗子弹击在地上,迸出一道烟尘。
原来张逸一招把三人击退之间,林培山望了眼诸葛青龙,手指在胸前动了动,虽然动作细微,哪能逃得过神识尽覆的张逸眼中。
这是一个只有林培山及其埋伏在数十米外的狙击枪手才懂的信号。
众人见张逸消失原地,正举目寻找之际,几十米外的草丛,假山,树上正远远传来道道凄惨的叫声。
“老七,你,你鲁莽了。你这身份与我们六人不一样,你怎么敢下令开枪。”
“杜老,别埋怨林司令了,这是我的主意。这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没必要拘这些小节了。”诸葛青龙黑沉着脸对杜老解释。他心里现在没有由来地慌了,这是他第二次心慌。第一次还是七八岁时接到父亲牺牲的消息,觉得天塌了。这一次,他双眼直跳。
十几道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夜风卷过,几十米外那几处原本隐蔽的极佳狙击点,此刻死寂得令人心悸。没有枪声,没有挣扎,只有几道细微的血腥气,被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飘到场中。
张逸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走进了这座外滩极具庞大的旧洋房。
诸葛青龙一众在愣神之间,洋房内已然枪声大作。
“罢了,罢了,这漫天枪响就当是为咱兄弟七人送行吧!没死在漫天炮火之下,却葬身于这浦江之中,也算有了个归宿。”
杜老仰天长叹一声,把瞎子扶坐在地下,步履蹒跚往那洋房内走去。
“老大,您干嘛?”
“杜老,您想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尽人事,听天命。”
杜老神色落寞,脸上一片坚韧之色,往那密集枪声的洋房蹒跚而去。
诸葛青龙欲上前阻拦,被林培山抬手拦住。
“小龙,别拦着,让他老人家去吧,这几十年,他隐在华亭,能露面,己经大出我意外。他这是去交代了,他……”
林培山说着,喉咙一哽,双眼赤红,说不下去。他是小七侠中年龄最小之人,是杜老捡回来养大的孤儿,自小聪颖,立志从军。在诸葛青龙的多番照料下,一路青云,终是登上将军之位。
几老亦是站在一起,老四老五两人扶起瞎子,除林培山外,六人相互搀扶,眼色悲凉,一起举步朝着杜老跟随而去。
而此时,洋房内,已如修罗场。
杜老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时,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见惯生死的他,眼皮仍忍不住跳了挑。
洋房之内,已非人间。
甫一进门,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像一只冰冷黏腻的手,狠狠攥住了人的鼻腔。原本奢华的大厅早已面目全非,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泼墨般溅满暗红,碎裂的古董花瓶、翻倒的紫檀木椅,与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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