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亦真正靠在窗台上捏他的小泥人,闻言抬起头来:“嗯。”
“跟我来吧。”宁雨转身,向着讲堂外走去。
贾亦真跟上了她。
走出班级的那一刻,宁雨微微顿了一下。
门外,已围满了人。
从化神九班的讲堂门口一直到林荫道的尽头,全是人,有人踮着脚尖,有人站在花坛边缘,有人甚至爬上了树。
他们的目光齐齐汇聚在她身上,如同无数盏聚光灯。
若简从人群中挤出半个身子,说道:“师妹——你赶紧走吧。不然会很麻烦。”
“哦,好吧。”宁雨对若简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宁雨终于摆脱了那群穷追不舍的学子。
她带着贾亦真穿过了几道灵桥,一路来到学院上空一片幽静的悬浮之地。
羽化学院的空中漂浮着许多这样的阁楼与小山,有的是供核心学子闭关的书房,有的单纯是为了好看,,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仙人随手搁在云端的盆景。
而这一处,则是一座不过数丈见方的小型浮岛,岛上几丛修竹,一座简朴的凉亭,亭中一方青石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其上,仿佛上一局棋尚未下完,弈者便已乘鹤而去。
宁雨走到凉亭边缘,背对着贾亦真,望向下方那片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学院全景。
她的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小贾——好久不见。”
“小贾是你叫的吗,宁雨。”贾亦真的声音冷了几分。
宁雨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长剑,剑身狭长而清冷,泛着凛冽的寒芒。
然后抬起那双眼,用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望向贾亦真。
贾亦真定格在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死死锁在那柄剑上,锁在那个握剑的姿势上,锁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太熟悉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宁雨平静的说道,“还是说,对我这副女儿身,你嫌弃了?”
贾亦真紧蹙着眉心。
他盯着宁雨的眼睛,像是在试图从中找到某个破绽,某个可以证明这一切不过是幻觉的证据。
他试探的问道:“你是,辞雨?”
那一瞬间,太像了。
辞雨那死人般的眼神,那握剑的方式,那将冷漠与嘲讽融为一体的语气,还有一九。
这把剑竟然在她手里,这倒是稀罕。
当初这把剑好似又转到了剑缨手中,之后便再没见过。
贾亦真并不太了解这把剑的去留,但他这是辞雨的极品兵刃,是他的小本命兵器。
贾亦真忽然抬起眼,死死盯着宁雨,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辞雨为什么给这把剑取这个名字吗。”
“一九二九不出手。”
贾亦真愣住了。
这是他曾单独问过辞雨的问题,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随口问了一句,辞雨随口答了这么一句。
除了辞雨本人,这世上很少人知道。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宁雨的衣襟。
他瞪圆了那双八岁孩童的眼睛,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卧槽!你他娘真的活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真的那么容易死掉?”宁雨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她望着贾亦真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让我摸摸看,看看你有没有命根子。”贾亦真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
他那双刚刚还瞪得溜圆的眼睛眯了起来,正太脸上浮现出嬉笑。
他的爪子已伸了出去,目标明确。
宁雨不经意间蹙了蹙眉。
她当然知道贾亦真与辞雨的关系,从剑缨几人口中,她早已将辞雨与每一个人之间的交情摸得一清二楚。
与辞雨关系最好的,便是司空青与贾亦真。
他们之间自然喜欢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
但是,这什么傻狗玩笑!她后退了一步,抬手将那只爪子格开,一脸嫌弃:“你别犯贱了。我这身体是女性的,我给你介绍学院的女孩,行吧。”
贾亦真的猴子偷桃扑了个空,踉跄了一步,抬起头来:“真的!我靠,你还记得呢,你都给我画了这么久的饼了!”
“当然了,等过几天,我替你物色物色。羽化学院里漂亮的女修多的是。”
贾亦真实在是恍惚了。
他看不出什么毛病了,那目光,那语气,那剑,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嘿嘿,你小子,真是的。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老陈还说你肯定活着,司空也说你不像那么容易死的人。”
他笑着笑着,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他的笑容敛了几分,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不过,剑缨她们,是你杀的?”
宁雨摇了摇头,“不是。其实我们的行踪,一直被人掌控着。她们三人,是为了保护我,战死的。”
确实不是她亲手杀的。
剑缨她们死的时候,她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那几个元神境修士的术法将她们轰得支离破碎,看着剑缨的长剑断成两截落在洞口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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