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台上那只盛满水的玻璃杯被他狠狠扫落在地,炸开一地晶莹锋利的碎片。
江妧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见贺斯聿反手拾起最大的一块碎片。
没有任何犹豫,锋利的断口狠狠划过自己左掌的掌心。
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涌出。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
那股快要焚毁一切的燥热,被掌心的疼痛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撑着地面的手青筋暴起,鲜红的血顺着掌纹淌下。
一滴,两滴,砸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借着这近乎自虐的痛楚,他开口,“我叫了徐太宇,他应该快到了,你先出去。”
江妧的眼睛似乎被滴落在瓷砖上的血染红了。
又气又心疼。
可贺斯聿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喘着粗气,哑声重复那句近乎执念的话。
“我答应过你,没得到你的同意,绝不越界。”
固执得让人发疯。
江妧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头,一口咬在他唇瓣上。
不重,却带着狠劲。
咬得贺斯聿浑身又是一僵,掌心里那点靠自残换来的清明瞬间摇摇欲坠。
他吃痛,气息很乱,“你……”
江妧贴着他唇瓣,气息灼热,一字一顿,“再不亲,我就真不理你了。”
贺斯聿呼吸骤停,眼底翻涌着挣扎的暗色,仍是不敢确定,喉结滚动。
“……真的……可以吗?”
他还在问。
江妧彻底没了耐心。
她直接伸手,揪住他被水浸透的衬衫前襟,用力往两边一扯。
纽扣崩落,砸在瓷砖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指尖顺着他湿滑紧实的胸膛往上,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压向自己。
咬着牙,气声里带着狠劲儿,“就你废话多。”
贺斯聿脑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在她这句纵容和主动触碰下,彻底断裂。
掌心的剧痛还在蔓延,却再也压不住体内瞬间反扑的浪潮。
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按进怀里。
吻得比先前更凶,更急。
她缠着他的肩膀,和他拥吻,忘情投入。
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更着急。
她身上的礼服早已湿透,身子的轮廓清晰可见。
无比诱惑。
贺斯聿扶着她腰,另一只手掌沿着她柔滑的腿侧抚上去。
她胸口起伏得很急,仰起纤长的脖颈。
声音破碎,“冷……”
贺斯聿抱起她,抵在墙壁上吻。
热水流淌下来,驱散寒意,却又点燃新的火焰。
江妧手臂圈上他脖颈,很用力的回应他的吻。
贺斯聿抄起她腿,将她抱离地面,抵在墙上。
他沉身。
她眉头一皱,浑身都泛着柔粉,抿着唇瓣,溢出来的声音跟猫儿似得。
两人紧紧交缠。
水温和滚烫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
热气在镜子上蒙起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满室氤氲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滚烫的喘息。
……
走廊里的喧嚣被厚重的实木门隔断,只剩浴室门缝里漏出的、细碎又滚烫的声响。
徐舟野就站在那扇门边。
十分钟前他有侍应生待话给他,说江妧有事找他,约他到休息室来。
他没多心,甚至来得很快。
直至听到浴室里压抑不住的闷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他没再往前,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并将门合上。
转身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徐太宇匆匆赶来,看到徐舟野还挺意外的,“野哥,你怎么在这?”
“路过。”徐舟野声音很冷。
徐太宇也无暇问,他着急来找贺斯聿。
二十分钟前,贺斯聿给他打电话,说自己中招了,让他火速赶到酒会带他去医院。
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手才碰到门把,就听徐舟野说,“你现在最好别进去。”
徐太宇手上动作一顿。
又看了看徐舟野的表情,顿时悟了。
他原本想问徐舟野一句,你还好吧?
徐舟野已经沉着脸离开了。
徐太宇只能在心里为他默哀三分钟。
徐舟野刚出酒店,就看到等在车旁的程霜。
她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徐舟野脚步一顿,沉了眸。
那双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像浸进了寒潭,黑得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程霜像是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死心了吗?”
徐舟野看着她,眸色沉得像是把整片夜色都揉了进去。
“程霜,我警告过你的,别再动她。”
他的眼神过于凛冽,让程霜感到很陌生。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和她做了四年的夫妻。
她似乎,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份新认知,让程霜心底生寒。
徐舟野直接越过她,上车离开。
……
徐太宇在门外等了将近一小时,手机才再度响起。
“人呢?”贺斯聿声音比平时要沙哑。
徐太宇,“门外呢,你俩忙完了没?”
他脚都站麻了,手机都快玩到没电了。
“弄两套衣服来,速度。”
徐太宇,“……”
这得多激烈啊,俩人的衣服都坏了。
虽然,但是,他还是挺有效率的。
十分钟后,贺斯聿就抱着江妧下楼。
江妧全程将头缩在贺斯聿怀里,没脸见人。
浴室里那一场,太激烈,激烈到她扭到了脚……
当然,腰也没好到哪儿去。
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
贺斯聿这人还算有点良心,结束后一个劲的跟她道歉,说刚刚没了轻重。
江妧不搭理他。
换衣服的时候,她腿软直接滑到地上。
贺斯聿急忙扶起她问,“还难受?”
江妧气到不行,“都怪你!我这样怎么走路?你抱我?”
脚疼腰疼腿根疼。
关键每走一步,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肿了。
“求之不得。”
对贺斯聿来说,抱她,那属于奖励了。
回到出租屋,贺斯聿买了药膏,非要给江妧上药。
江妧哪里肯,抢过他手里的药膏,逃到浴室。
再出来时,脸又红了。
贺斯聿扶她坐下,给她揉脚踝。
揉着揉着,眼神就不对劲了。
江妧感觉到危险时,想抽回明显来不及了。
贺斯聿的吻,沿着她小腿一路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