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楚歌到大厅的时候,胡桃已经蹲在门口系鞋带了。
她今天换了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带系了两遍,站起来踩了两脚,蹲下又紧了紧。
九点二十,两辆车从分部出发。安卿鱼坐在副驾看手机地图,火车站北广场周边几条路的交通状况都标出来了,三个出口标注清晰,分别对应三个接应点。
曹渊开第二辆车,百里胖胖坐他旁边,后座空着。
车停在火车站北广场对面的路边。胡桃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兜里,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流。
上午的火车站人不算多,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三三两两,几个举着小红旗的导游在集合队伍,穿制服的保洁员推着垃圾车慢慢往前走。
安卿鱼把三个出口的位置发到群里。楚歌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中间出口归我,左边你俩,右边七夜他们。”楚歌说完朝中间出口走去。
胡桃站在左边出口旁边的报刊亭边上,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屏幕,余光扫着出站口的人流。
芙宁娜站在她旁边不远处,手里什么也没拿,目光安静地落在出站口方向,看起来像在等人的普通旅客。
火车到站的时间是十点零七分。广播响了一遍,出站口开始有人往外走。
第一批人出来的时候胡桃扫了一眼,没有特别的。
第二批人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身上停了一下,对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包,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左右张望。
她低头按了一下手机,给楚歌发了两个字:“右边。”
楚歌收到消息,往右边出口移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出了出站口,没有停留,径直往公交站台方向走。
楚歌跟了上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没有靠太近。
那人走到公交站台站定,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抬头看公交站牌,站牌上线路密密麻麻。
楚歌站在他身后几米处,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公交车来了一辆,那人没上,往后让了一步,让前面的人先上。车走了,他还在站牌前站着。
下一辆来的时候他依然没动,第三辆来的时候他上了车,后门上的,没有刷卡。
楚歌在车关门的前一秒从前门上了车,刷了卡,往车厢后面走。
那人坐在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黑色手提包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楚歌在车厢最后一排坐下,隔着几排座位,视线刚好能看见那个人的后脑勺。
公交车开了五站,那人站起来,从后门下了车。
楚歌跟着下了车,下了车看见胡桃已经站在对面人行道上了。
那人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
楚歌跟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巷子中间,转过身来,手里拎着那个黑色手提包,看着楚歌。
“你是接我的人?”那人问。声音不算年轻,但不苍老,带着一点轻微的南方口音。
楚歌停下脚步,隔了五六步的距离站着:“赵三?”
那人把黑色手提包换了只手拎着,上下看了楚歌一眼:“老刘呢?”
“他不在。”
赵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不在就算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巷口,“走吧,你们的地盘在哪?边走边说。”
楚歌掉头往外走。赵三跟在他后面,步子不急。
胡桃站在巷口看见楚歌身后多了一个人,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看着他们走近。
楚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车在路口。
胡桃转身走在他们后面。
上了车,赵三坐在后座,黑色手提包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包面上。
“老刘走之前跟我说,如果他没来接我,就让我跟接我的人走。他说你们是守夜人。”
楚歌发动车子:“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上周。打电话说的,没多说,就说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赵三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摸了摸包面,“他让我带的东西都在里面。”
楚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赵三没立刻回答,过了一阵才开口,声音低了些:“呓语西线的资金账户明细和转移路线记录。”
楚歌把烟叼在嘴上,没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赵三的脸。
赵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终于上了能安稳坐下来的车。
楚歌把目光收回来,脚踩下油门,车拐上了回分部的路。
胡桃坐在副驾歪着头看窗外,没说话。赵三闭着眼像睡着了,手还搭在黑色手提包面上,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