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沈穆秋诧然有惑的握了他的肩,而慕辞却没有依着他解开怀抱,反是将他在怀中愈锢而紧,又侧脸埋入他的颈窝,嗅吻着独他怀中有存的那股温香。
“没什么,只是想你。”
只听了他在自己耳畔如此声软一言,沈穆秋不禁为笑,“我不是好好待在这吗?且从你出门到现在也才半天的功夫,怎倒像去了多久似的?”
慕辞便倚在他怀中也笑,“就是半天也想……”
沈穆秋轻轻摇头笑着,“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而言慕辞心中,却也唯有依偎在这方怀抱里自己方能寻得片刻的宁静松弛。
“恭远与子润两人估计也要养伤半月方能重回军营,这段时日我便也要常在营中督练演阵。”
说来他也有许多年不曾回过这方悍狼营了,也是该好好于此营中巡阅一番了。
“自然公事要紧。”沈穆秋笑此为应。
只看他为自己整着衣裳的神态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慕辞只怕他更有什么心事瞒着自己,于是轻轻捉住他的手。
沈穆秋回神抬眼,这才发现了慕辞原来也一直观察着自己。
“你心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
沈穆秋笑了一笑,“哪里……”
慕辞叹了口气,也将自己的视线转开了去,好给他一点喘息,“我看得出来,不要骗我。”
沈穆秋自然也深知慕辞从来都是极其敏锐的,于是他先将神色拾回寻常,方才轻轻扶了他的肩,道:“没有骗你,只是……”
听他一言又转,慕辞便也留以专注的瞧着他,沈穆秋笑了笑,道:“难得来到你的封地,我其实……也想看一看你的悍狼营究竟是什么样的……”
慕辞听罢他这番话,却也不住笑了,“就为这?”
“不然还能为什么?”
“这有何难,你想看那悍狼营,我带你去就是了,只是军营建在那漠海荒地中,四面无掩、风沙又大,现下天气又还凉着,我只担心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只是我的身份……去往军营怕是不妥吧?”
奈何沈穆秋从来都是如此万般体恤着他,便是更叫他心中愈发的不是滋味,只想哪怕他能对自己骄纵些、哪怕他能对过往多有一句问责,许都不会令他如此心如刀绞。
“哪里有什么不妥……别担心,这里是燕岭,没有京城那么深的网,待我忙完这几日,就也带你四处走走。”
沈穆秋莞尔颔首间眉目亦满柔色。
“后日军中巡阅,届时我将带府臣前往,便正好带上你也去军营看看。”
“好。”
“时辰不早,休息吧,一路奔波而来,我瞧你怕都还没休息好。”
听来此言,沈穆秋却是不禁又笑了,便也作戏谑道:“瞧你~我岂是那么娇弱的人?”
话虽说如此,然而慕辞却总难不去在意他多年缠身的余毒痼疾与如今福祸难定的无相,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依着他万皆无碍的说辞忽略这些或隐的灾祸。
“好了,无论如何,明日再乖乖休息一日,后日去了军营可不比在府上舒坦。”
“这话说的,像是我去了营中还得被你练似的,我就是去参观参观,闲人一个还能忙活什么不成?”
被他言逗了忍俊不禁,慕辞便也笑着动手给他解了衣裳,省得他还得在这与自己多说这不正经。
次日一晨,慕辞仍是一早便出门去了军营,沈穆秋则也颇依其叮嘱的,悠悠睡足方才起身。
然而自回到朔安以来,他便没在这行府中瞧见元燕的身影,寻来牟孚安一问才知,元燕自大前日随其父归家后便一直没再来王府。
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元家的宅邸与王府仅仅一巷之隔,他若是想家,每日在王府议罢公事自可闲然归府陪伴长辈,然而沈穆秋再留意问过,却知元燕不但没来王府,也未曾随驾前往军营。
如此一讯,却倒令他有些犯愁。
慕辞固然聪慧过人也极有应事城府,但他的性子毕竟还是太过刚烈,身边必少不得谏臣提警为佐,而据他所知,元家的两位公子,长公子性情偏柔,待人处事多是温和,若佐为慕辞之臣则或有为主强势所压而谏缓辞疲,不得谏臣极用,而这位二公子方是完全继承了其父刚锐之性,决事果断,足勇为谏,两相为较,必然还是元燕更合为慕辞近佐之鉴。
“沈君有何所虑?怎见您犯愁似的……”
沈穆秋笑而回神,“没什么,只是这几日突然不见了元二公子,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元二公子也是许久未曾归家了,想来在元府住几日也就回来了。”
“明日殿下巡阅军营,据说元相也将前往,届时二公子可会同行?”
“应当是会的,元二公子毕竟是殿下的府臣,平日里不随行,可巡阅之日总是要到的。”
听来如此,沈穆秋便也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如作自言道:“那就好……”
“沈君莫非有何事欲寻二公子?”
“没什么,只是寻常有些挂念罢了。”言说笑着,沈穆秋便也吩咐:“我这也没什么事了,想来掌事还忙着,就不耽误您了。”
“沈君这话说的,我此行随来本就是照料您来的,您这要说耽误,若叫殿下听了岂不得责我不是?”
说来如此,沈穆秋也作无奈而笑,“常卿也是太过紧张了,我的身体本没什么要紧,却叫他这样细微的,还真成细皮嫩肉的了。”
“那可不?沈君可是殿下心尖的人,殿下岂能不细致?只怕沈君不知,殿下那些年为了找您,也着实吃了不少苦,只望您如今能好好陪着他。”
如此之状,他又岂能不知……
却令人欣慰的是,王府里的众人多是一条心的,毕竟慕辞对外虽常有暴烈之名,却也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待自己身边的无论府臣亦或下人都是宽厚包容的,更也从无苛刻,若非如此,他又何能统揽一如韩氏兄弟那般忠心耿耿的部下,在边境练成悍狼营这样一支勇猛的精锐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