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41(1 / 1)

林观潮低头看了看那个礼盒,又抬头看了看他。

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搞什么”的无奈。“你伤还没好,应该在家休息。”

窦奉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那种感觉不是疼,不是酸,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笑又想叹气的复杂情绪。

她在关心他。

“没事,都是皮外伤。”他说,语气故作轻松,好像那条吊在胸前的胳膊是他心血来潮的装饰品。

林观潮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

“不影响你出门,”她说,语气变得更严肃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逻辑推理,“但影响你开车吧?”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从三角巾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那辆奔驰S级的驾驶座上。

驾驶座是空的,没有人。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警惕。

“你不会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窦奉连忙否认。“司机送我来的。我哪敢自己开车。”

他说“哪敢”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了之后的委屈,好像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反医嘱的事情,他是全世界最听话的病人。

林观潮稍微放心了一些。她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嘴唇抿着的那条线也放松了一些。但她随即又问:“那司机人呢?”

“我跟他说了,让他先回去了。”

林观潮沉默了。

她的沉默不是没有话说的沉默,而是在消化一个信息的沉默。

这个人的司机把他送到了这里,然后走了。这意味着他现在是一个人,在这个他没有来过、没有任何熟人的村子里,靠着一只手,被她的拒绝之后,需要一个人想办法回去。

她在看着他。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想干什么”的审视。

窦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他承认,他确实是用了一点小心思。

那天晚上,她走了之后,他立刻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

“姐,问您个事儿。”

小护士手脚麻利地拆绷带,头都没抬:“说。”

“送我来那女孩儿,您认识吗?”

护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你说林观潮?”

林观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认识她?”他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出卖了他。

护士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平谷本地人提起这个名字时特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谁不认识她啊。”

她一边重新包扎,一边像讲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一样,慢悠悠地说下去:“林观潮,五年前北京市高考理科状元,咱们平谷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清华土木,本硕连读,人家不光学习好——”

她顿了一下,“长得也好看,是吧?”

窦奉没有接话。

北京市状元。清华。

他把这几个词放在脑子里,和那天晚上蹲在排水沟边、浑身是土、手上沾着他的血、声音却稳得不像话的女孩叠在一起。没有违和感,但有一种让他心脏发紧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她家在哪?”他问。

“你问这个干嘛?”

“救命恩人。”他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总得当面谢谢。”

他打听到她家在平谷,打听到她这两天还没走,于是让司机把他送过来,又让司机先走。

这样她就不好意思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了。

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会把人赶走的人,她心软,她在排水沟旁边救他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的眼神里有那种“我不能见死不救”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善良。

他知道这样做有点厚脸皮。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她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她不会出现在他常去的那些场所,不会出现在他的任何一张邀请名单上。

如果今天他不来,他就没有下一次了。没有偶遇,没有“刚好路过”,没有任何一种他熟悉的、不需要费力的接近方式。

林观潮确实心软了。

她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穿着一件被风吹皱的亚麻衬衫,左肩吊着三角巾,右手里还捧着一个他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但她不会收的礼盒。

他的表情是一种努力的、刻意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但其实很紧张的笑。

她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他不好好养伤乱跑,笑的是他站在这里的样子实在太违和了——一个穿着亚麻衬衫、吊着胳膊、靠在奔驰门上的京城少爷,站在平谷乡村的土路上,背后是玉米地和果园,脚边是一只歪着脑袋看他的小土狗。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

她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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