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魏无羡正在院子里劈柴。

春天的柴不用劈太多，够烧几天就行，等天热了就不用生火了。

他一斧头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竹小星蹲在旁边看，每劈一下它就缩一下脖子，像是在替木头疼。

他正劈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像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

他停下动作，抬头往东边那条小路看去。

陈伯走在前面，还是拄着那根竹杖。

他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

就是上次蹲在柿子树下看蚂蚁那个。

小男孩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走得一蹦一跳的，竹篮在臂弯里晃来晃去，里面的东西哗啦哗啦地响。

陈伯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小男孩也停下来。

陈伯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用一种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劈柴呢？”

魏无羡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了笑。“嗯，闲得没事。”

陈伯走进院子，小男孩跟在后面。

他东张西望的，看见石台上的刻痕“哇”了一声，看见三间小竹屋“哇”了一声，看见花盆里的小芽又“哇”了一声。

他“哇”了三声，竹篮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陈伯回头瞪了他一眼。“别哇了，把东西给人家。”

小男孩把竹篮递过来，眼睛还盯着那三间小竹屋。

竹篮里装着几把菜苗，绿油油的，根上还带着湿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魏无羡接过竹篮，低头看了看那些菜苗。

他不太认得这是什么菜，但看得出来是育好的苗，回去种在地里就能活。

“茄子苗。”陈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认识也很正常”的随意。“你那边院子空着那么大一片，不种点东西可惜了。”

魏无羡愣了一下。

他确实在院子里种了东西，但种的是一棵小芽，不是菜。

他从来没想过在院子里种菜。

菜都种在后山的菜圃里了，离灶房远，每次摘菜都要走一段路。

要是种在院子里，出门就能摘，方便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住了几年，怎么没想到这个。

“谢谢陈伯。”他真诚的道谢。

陈伯摆了摆手，在石台边蹲下来，看着那些刻痕。

他看得很认真，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从石台边缘看到台面中间。

他的目光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点感慨的语气说：“这得刻多久？”

“快一年了。”魏无羡说。

陈伯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竹杖，又看了看那三间小竹屋，看了看花盆里的小芽，看了看檐下的风铃。

他看完了，转过身，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走了。”

小男孩还蹲在三间小竹屋前面，伸着脖子往里看，想看里面住着什么东西。

陈伯拽着他的后领把他拉起来。“别看了，走。”

小男孩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一边走一边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恋恋不舍的遗憾：“爷爷，那里面住着什么呀？”

陈伯没回答。

两个人沿着那条小路走远了。

魏无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蓝忘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茄子苗。”魏无羡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苗。

“嗯。”

“种哪儿？”

蓝忘机看了看院子。

东边那一片空地，靠着石台那边，阳光好，浇水也方便。“那边。”

魏无羡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始刨地。

蓝忘机用锄头把土刨松，魏无羡跟在后面把土里的石块和草根捡出来。

三个小东西蹲在旁边看，这回连小叮当都不看小芽了。

刨地的声音太大了，它蹲在花盆边沿看了几眼，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跳下来跑过来看刨地。

魏无羡把茄子苗一棵一棵地种下去，间隔一尺，整整齐齐的。

种完了，浇了水，他在每一棵苗旁边插了一根小竹签，免得踩到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两个月就有茄子吃了。”

竹小星蹲在菜苗旁边，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叶子，缩回来，又碰了碰。

它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什么，魏无羡反正没听懂。

“长大了就能吃。”魏无羡蹲下来，和它平视。“现在不行，太小了。”

竹小星又看了看那棵菜苗，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

这天傍晚，魏无羡又去看了看那根小芽。

花苞又大了一圈，紫色的，鼓鼓的，像是随时都会裂开。

小叮当蹲在花盆边沿，紫色的眼睛盯着那颗花苞，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

“明天会不会开？你猜猜看。”魏无羡蹲在小叮当旁边，语气随意地说道。

小叮当歪着脑袋想了想，叽叽咕咕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觉得会”。

魏无羡笑了。“那就明天。”

这天夜里，魏无羡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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