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发点开一个本地论坛，一个醒目的帖子标题让他血压飙升。
【打卡成功！坐标XX市中心百货，宏发专柜的导购小姐姐快被问哭了，哈哈哈哈！】
帖子下面，是几百条回复。
“姐妹们，我刚从万达回来，那边人更多！感觉全城的女生都出动了！”
“这个活动太好玩了，又能拿新品，又能看热闹，Phoenix这波策划真是绝了！”
“心疼宏发一秒钟，你说你代理什么不好，非要去代理奥斯资本那些过时货，现在好了吧，被Phoenix的粉丝冲了吧？”
“活该！听说他们是为了钱背叛Phoenix的，这种没信誉的商家，就该让他们尝尝苦头！”
王宏发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手机，而是在看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大型公开处刑。
林清宜这个毒妇！
她这是要毁了他的名声！
他猛地站起来，冲着助理咆哮：“公关部呢？保安呢？都是死人吗！把这些人都给我赶出去！报警！对，报警！告她们寻衅滋事！”
“王总，没用的！”助理快哭了，“她们不闹事，不打砸，就是进来问句话，拍个照就走，我们赶走一波，又来一波，根本赶不完！警察来了也没用，法不责众啊！而且……而且商场那边已经打电话来投诉了，说我们严重影响了其他店铺的正常经营，再这样下去，要我们撤柜了！”
“什么？！”王宏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花了重金盘下的黄金位置，现在倒成了别人看笑话的舞台。
他想起了秦舒。
对，秦舒！奥斯资本！他现在是给奥斯资本卖命，出了事，他们必须管！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秦舒的电话。
“秦总，出大事了！林清宜那个疯女人，她煽动消费者来围攻我的门店，您快想想办法啊！”王宏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的秦舒，声音冷得像冰。
“慌什么？不过是一群被煽动的无知消费者，能掀起多大浪？”
“秦总，这不是小浪，这是海啸啊！”王宏发急得直跺脚，“我的店现在已经没法正常营业了！员工的辞职信都堆成山了！再这样下去，我这个盘子就要崩了啊！”
“崩了？”秦舒冷笑一声，“王总，你是不是忘了，你拿了我多少钱？我能把你捧起来，就能让你摔下去，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王宏发愣住了。
他本以为秦舒会立刻出手帮他解决问题，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顿敲打和威胁。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秦舒，根本就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在他选择拿钱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奥斯资本的一条狗。
现在，主人嫌他这条狗叫得太难听了。
“那……那秦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宏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等。”秦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消费者的热情都是三分钟的，等这阵风头过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好你的员工，稳住你的门店，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三倍的违约金，我希望你能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王宏发握着手机，手脚冰凉。
等？
怎么等？
他现在每一分钟都在烧钱！门店的租金、员工的工资、奥斯资本积压在仓库里的货……
这些都是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而林清宜呢？她几乎没花什么成本，就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当初为了那点钱，背叛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衬衫。
……
同样的情景，也在华南的鑫盛集团和北方的巨鼎集团上演。
一时间，三大代理商焦头烂额，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而始作俑者林清宜，此刻却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秦朗递上来的舆情报告。
“林总，人民战争计划，大获全胜！”秦朗的脸上写满了崇拜，“上线二十四小时，全网相关话题总曝光量超过二十亿次，一万份预售名额在三小时内全部申领完毕，我们的官网服务器因为访问量太大，宕机了三次。”
“现在，宏发、鑫盛、巨鼎这三家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特别是宏发，他旗下还有两家上市公司，今天下午开盘就差点跌停。”
林清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三家的反应呢？秦舒呢？”
“那三家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打电话求助，秦舒那边，很奇怪，除了让公关团队删了几个热搜词条外，没有任何大动作，她好像……就这么看着。”
“她不是看着，她是在等。”林清宜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在等这场风暴自己停下来，也在等那三家被我耗死，秦舒这种人，最是无情，在她眼里，代理商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她现在巴不得这三家闹得越大越好，这样她就有理由，用更低的价格，把他们彻底吞并。”
秦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太狠了！”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如愿。”林清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秦朗，帮我约个人。”
“谁？”
“鑫盛集团的老总，李鑫。”
秦朗愣了一下，“李鑫？为什么是他？这三个人里，王宏发最冲动，巨鼎的老总最贪婪，这个李鑫，是出了名的老滑头，最难对付。”
“就因为他最难对付，所以他才最先想明白。”林清宜笑了笑，“狗急了会跳墙，狐狸急了，会想办法找新的出路，王宏发现在肯定被秦舒拿捏得死死的，只有李鑫，还有谈判的可能。”
“我明白了！”秦朗立刻去安排。
林清宜端起咖啡，看着窗外。
秦舒，你以为你在第五层，想看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不好意思，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这场战争，才刚刚进入第二阶段。
海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里。
林清宜见到了鑫盛集团的老总，李鑫。
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一双小眼睛里却透着精明的光。
他就是秦朗口中那个老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