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位老滑头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焦虑。
“林总，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看我笑话的吧？”李鑫一坐下，就自嘲地开了口。
林清宜亲自为他倒上一杯茶，递了过去，“李总说笑了，我们合作多年，也算是朋友，朋友有难，我怎么会看笑话。”
“朋友？”李鑫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林总，是我李鑫对不住你，我认，你今天想怎么奚落我，我都听着。”
他已经做好了被林清宜羞辱的准备，毕竟，换作是他，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林清宜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李总，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想谈谈未来。”
李鑫愣住了。
“未来？”他苦笑一声，“我们鑫盛，还有未来吗？林总，你的手段，我领教了，实在是高，我李鑫纵横商场三十年，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我的门店天天被你的粉丝围堵，生意做不成，员工要离职，商场要我们撤柜，银行在催贷……我估计，不出半个月，鑫盛就得申请破产了。”
他说的是实话，王宏发那边的情况，他一清二楚。
巨鼎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三家，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天都是煎熬。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林清宜问，“就这么等着，等秦舒来收购你的烂摊子？还是等着破产清算，一辈子翻不了身？”
李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林清宜的话，字字戳心。
秦舒那边，他早就看透了，那个女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只是把他们当成对抗Phoenix的炮灰。
等他们被耗尽了最后一滴血，秦舒就会像秃鹫一样扑上来，将他们啃食得一干二净。
“不然呢？”李鑫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林总，事到如今，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我是你，”林清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道歉，向Phoenix道歉，然后，单方面宣布，与奥斯资本解约。”
李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解约？林总，你没开玩笑吧？我跟奥斯资本签了协议的，现在解约，要赔五倍的违约金！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根本拿不出来！”
“违约金，我替你出。”
林清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李鑫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跟奥斯资本解约所需要赔付的违约金，Phoenix来承担。”林清宜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仅如此，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们之间之前的合作协议，条款不变，甚至，我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让你三个点的利润。”
李鑫彻底懵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林清宜不仅不报复他，还要出钱帮他解套，甚至给他开出了更好的条件？
这……这怎么可能？
“林总……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鑫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不懂林清宜了，这个女人的心思，比海还深。
“很简单。”林清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把你和秦舒签订的那份‘抽屉协议’，公之于众。”
“抽屉协议”四个字一出口，李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所谓“抽屉协议”，就是指除了摆在明面上的正式合同外，双方私下里签订的，见不得光的补充协议。
他和秦舒之间，确实有这么一份协议。
协议里，详细规定了奥斯资本如何一步步通过股权质押、债务捆绑等方式，最终实现对鑫盛集团的全面控股。
那份协议，根本不是合作协议，而是一份赤裸裸的“卖身契”。
一旦他有任何异动，或者奥斯资本想收网了，这份协议就会被激活。
这是秦舒控制他们的终极武器。
“你……你怎么会知道？”李鑫惊恐地看着林清宜。这件事，只有他和秦舒，以及双方最核心的律师知道，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清宜笑了笑，没有回答。
是裴佔。
就在昨天晚上，裴佔发给了她一份文件，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秦舒和那三家代理商之间所有的协议细节，包括那份最核心的抽屉协议。
她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虽然让她时刻警惕，但他的情报能力，确实无人能及。
他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玩家，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递给她一张能扭转战局的底牌。
“李总，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林清宜放下茶杯，“你只需要选择。是抱着这份卖身契，等着被秦舒吃干抹净，最后身败名裂地破产，还是把它撕了，重新回到Phoenix的船上，我们一起，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茶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在进行天人交战。
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唯一的生路。
这个选择题，其实并不难做。
过了许久，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沙哑地开口，“我答应你。”
……
第二天上午，一则重磅新闻引爆了整个商界。
鑫盛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其董事长李鑫，在数百名记者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公开道歉。
他先是为自己集团见利忘义、背叛合作伙伴的行为，向Phoenix和林清宜表达了最沉痛的歉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奥斯资本和秦舒！
他当众撕毁了与奥斯资本的合作协议，并拿出了一份被他称为“卖身契”的抽屉协议复印件，控诉奥斯资本如何利用资本优势，设下圈套，意图恶意吞并本土企业。
“我李鑫今天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与虎谋皮！绝不当卖国求荣的汉奸！”
李鑫在发布会上的嘶吼，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国。
舆论，瞬间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