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的第一支队,刚刚从高家庄的血战中缓过一口气。
整个支队剩下的战士们一个个精神萎靡,士气低落。
他们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炮灰,被李云龙当成了邀功的工具。
部队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就在这时,一辆辆大车拉着总部的慰问品抵达了第一支队的驻地。
“弟兄们!总部送好东西来了!白面!是大白面馒头啊!”
消息传来,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雀跃,暂时忘记了伤痛和不满。
对于吃了几个月黑窝窝头的他们来说,白面馒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炊事班立刻开火,一笼笼热气腾腾,又白又软的大馒头很快就送到了每个战士的手中。
战士们狼吞虎咽,搭着罐头猪肉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丁伟也看在眼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他觉得李云龙那家伙总算还念点旧情,知道安抚一下他这些九死一生的弟兄。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问题就出现了。
医务室里陆陆续续送来了几十个上吐下泻的战士。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军医起初以为只是吃坏了东西,或者水土不服,并没太在意。
可到了第三天,情况急转直下!
病倒的战士,从几十人激增到了数百人!
整个第一支队的营地里,到处都是呻吟声和呕吐声。
操场上再也看不到训练的士兵,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躺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病号。
整个支队上至团长,下至马夫,几乎全都中了招!
可以说是哀鸿遍野!
丁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不是简单的水土不服!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诡异的集体中毒!
他立刻下令封锁营地,并让军医对所有食物和水源进行排查。
很快问题就找到了,源头就是三天前总部送来的那批白面!
消息传开,整个第一支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是总部的白面有毒?”
“他娘的!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先是让咱们去高家庄送死,现在又想毒死咱们!”
“李云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咱们不是亲娘养的!咱们是杂牌军!是炮灰!”
各种猜忌和谣言,在军心浮动的部队里疯狂蔓延!
本就在高家庄伤亡惨重憋了一肚子火的战士们,此刻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对李云龙,对总部的信任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丁伟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地打滚痛苦呻吟的弟兄们,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高家庄那惨烈的巷战,想起了那些永远倒在血泊里的弟兄。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云龙……”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自己指挥部的门!
他冲到电话机前,疯狂地摇着手柄。
“给我接第六分区指挥部!给我接李云龙!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我是李云龙!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云龙大大咧咧的声音。
丁伟抓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发出了咆哮。
“李云龙!!!我日你先人!!!”
“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丁伟的兵死得还不够多?!!”
这声怒吼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怨恨,仿佛要将电话线都给震断了!
整个第一支队的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李云龙被丁伟这劈头盖脸的一嗓子吼得当场就懵了。
“丁伟?你他娘的吃错药了?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李云龙下意识地骂了回去。
“我发疯?!”
丁伟的吼声,隔着电话线都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李云龙!你少他娘的跟我装蒜!你送来的那批白面有毒!我整个第一支队有两个团的上千号弟兄现在全都躺下了!上吐下泻,连枪都拿不起来!”
“你说!你他娘的到底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我带来的新一团碍着你的眼了?!”
什么?!白面有毒?!
李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醉意和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丁伟,你把话给老子说清楚!”
“说清楚?好!我告诉你!”
丁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第一支队完了!被你李云龙送来的白面给彻底毁了!”
“啪!”
丁伟吼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指挥部里,李云龙握着话筒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旁边的赵刚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煞白。
“老李……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
李云龙猛地反应过来,他扔下电话,对着门外大吼。
“警卫员!通讯兵!马上去后勤处!把所有物资都给老子封存了!一片纸都不准流出去!”
“赵刚!你亲自带一个调查组去丁伟那里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事情给我查清楚!”
整个第六分区指挥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震惊。
赵刚带着人火速赶往第一支队,但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
丁伟的部下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根本不配合。
而李云龙在总部发起的内部调查,更是引发了巨大的猜忌和恐慌。
后勤处的人被查了个底朝天,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是嫌疑犯,人人自危。
第六分区刚刚建立起来的凝聚力,第一次出现了瓦解的迹象。
李云龙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鬼影搏斗,有力无处使,憋屈到了极点。
而此刻后勤副官刘福正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他眼看计划成功,又贪婪地向日方索要更多的报酬。
影山良昭很快给了他回复,不仅许诺了更多金条,还给了他一个更危险,也更具诱惑力的任务:
炸掉炮兵团的弹药库!
那里不仅有第六分区最宝贵的炮弹,还有刚刚训练初见成效的炮兵,以及那位被李云龙视若珍宝的日本专家,小野寺!
就在李云龙和赵刚的调查陷入僵局,与丁伟的关系也紧张到快要兵戎相见的时候。
那个来自晋察冀的“信使”,再一次出现在了第六分区的指挥部门口。
这一次他送来的依旧是一个密封的木盒。
李云龙已经没有了上次的轻视,他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照片,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正是后勤副官刘福以及他在根据地的住址!
名字下面,是姜自华那如同刀刻斧凿般的字迹,带着十足的威严。
“‘腐蚀’已开始,毒粮只是开胃菜。”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你们的炮兵团!那里有你的心头肉,也是敌人的眼中钉!”
“给你一天时间。抓不住他,你的炮兵团就等着上天吧!”
李云龙瞬间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在跟一个鬼影搏斗,在跟自己人内耗!
而姜自华那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家伙,却早已将整盘棋局看得一清二楚!
他连内鬼是谁,下一步要干什么都查的明明白白!
愤怒、后怕、羞愧……种种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下一秒让他瞬间清醒!
炮兵团那是他李云龙的命根子!是他未来跟鬼子硬碰硬的资本!
一旦炮兵团被毁,他之前所有的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狗杂种!!!”
李云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和瓷器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对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段鹏!给老子滚过来!!把那个叫刘福的杂碎给老子抓回来!活的!!老子要把他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