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爪印深陷进冻土里足足有三寸,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炸裂状,显然是承受了千钧之力。
爪痕极其锐利,每一道抓痕都像是用锋利的钢钉在豆腐上划过,没有任何毛边。
胡八一的眉宇间,缓缓凝聚起一层从未有过的肃杀寒意。
他是个猎人,也是个摸金校尉,他认得狼的脚印,认得熊的脚印,甚至认得一些稀奇古怪山野兽的蹄印。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现代生物该有的体型。
“史前……”胡八一喃喃自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断续的字,“这他妈的是史前巨兽的脚印……”
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那刚才那头几百斤的野猪,在它面前恐怕连盘菜都算不上。
“呜……”
身后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呜咽。
英子被胡八一死死拽着胳膊,才没有扑向那两具残尸。
这个在山里长大、见惯了杀猪宰羊的姑娘,此刻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的下唇被自己死死咬破,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下巴蜿蜒流下,滴落在她紧握着猎枪的手背上。
那是她养的狗,是山里人最忠诚的伙伴。
但此时此刻,悲伤并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在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里,淬炼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具尸体,抓着枪托的手指越来越紧,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那木头枪托给捏碎了。
只有把枪握在手里,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陈霄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走上前,弯下腰,捡起散落在血泊边缘的那几根被扯断的绳索,又把英子刚才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拾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甚至可以说有些机械化的冷静。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在把手电筒递向胡八一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扫过林隙的时候,微微晃动了一下,光圈边缘有些模糊,像是握着它的手并不是那么听话。
陈霄瞳孔深处压着一种理性震颤后的清醒。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野人沟底下埋着什么。
什么霸王蝓,什么史前生物,他在书本和影视里见过无数次。
但当那种只有银幕里才存在的恐怖,真真切切地以两具碎尸的形式摆在你面前时,那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依然能让人头皮发麻。
但他不能退。
他是这支队伍现在的核心,也是唯一的破局者。
“这地方不能待了。”陈霄的声音有些低哑,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把手里带着温热体温的手电筒塞进胡八一手里,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东西,它既然敢来营地,就说明这上面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胡八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将手里那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眼神里的那点惊恐已经被一股子狠劲取代。
“老陈说得对。这畜生既然留下了脚印,就说明它是从下面上来的。”胡八一指了指那爪印延伸的方向,果然是朝着那处隐蔽的墓道口相反的位置,“咱们这算是被堵在中间了。上面是荒山,下面是这玩意儿的地盘,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进洞!”
“进……进洞?”胖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破风箱,“老胡,你脑子没坏吧?那玩意儿要是从洞里出来的,咱们进去不是送死吗?”
“这叫灯下黑。”胡八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狠厉,“这畜生既然出来觅食了,那它老窝里反而可能是空的。再说,除了那墓道,咱们还能往哪跑?跑林子里去喂狼吗?”
陈霄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洞口边,用脚尖踢了踢那层掩盖着墓道的枯草。
一股阴冷的风从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是某个巨兽张开的呼吸孔。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犹豫的胖子,伸出手,从包里掏出一捆早就准备好的登山绳,扔了过去。
“胖子,别愣着了。”
陈霄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绳子结实,你有经验,先去探个路。”
胖子看着那团扔在自己怀里的粗麻绳,又看了看陈霄那张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的脸,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拒绝,却看到了英子那双通红且带着杀气的眼睛。
他把心一横,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行!胖爷我今天就跟这阎王爷赌一把!”
话音未落,胖子就把那卷登山绳像甩鞭子似的在空中狠狠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墓道口前炸开,惊得起几只不知藏在哪里的夜鸦扑棱棱乱飞。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原本那股子凝在喉咙眼的恐惧,硬是被他用这股子浑不吝的痞气给冲散了大半。
胖子把绳子一头系在洞口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杈上,另一头在手里挽了个花活,像是个正在表演杂耍的街头艺人,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还不忘往英子那边瞟,见那姑娘被自己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吓了一跳,把眼泪硬是憋了回去,他才有些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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