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指腹在那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力度大得几乎要把那脆弱的纸张搓破。

作为一名退伍的老兵,他太清楚这几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了。

那不是简单的医疗部队,那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代名词,是这片土地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种混合着恶心、愤怒和窒息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缓缓合上日记本,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头顶那片被两山夹击的狭窄天空,声音有些发涩:

“这地方……不对劲。”

“咋不对劲了?老胡你别吓唬胖爷我啊。”胖子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睛盯着那本日记,既想看又有点不敢看,那副模样显得格外滑稽,“这小鬼子的日记上写了啥?是不是藏宝图?要是藏宝图咱可不能客气……”

“什么藏宝图!”胡八一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得吓人,“这是‘防疫给水部队’的行军记录!这群畜生当年在这儿修的不仅仅是要塞,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日记本上那幅简陋的地图,又指了指周围的山势:“看这儿,这图上画的,是一个‘弯月’的形状。如果我没看错,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应该叫‘捧月沟’。”

“捧月沟?”胖子眨巴了两下眼睛,“这名字听着挺雅致啊,是不是那小鬼子也喜欢赏月?”

“雅致个屁!”胡八一骂了一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胖子,你还没看出来吗?你看这两边的山势,像不像两只手?中间这块凹地,像不像一轮月亮?”

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自己两只肉乎乎的手掌,比划了一下:“嘶……还真是。”

“这就是风水里的‘捧月局’。”胡八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这地底下的脏东西,“但这个局,它是反着来的。正常的捧月是迎接祥瑞,可这地方,阴气极重,两边的山势如鬼爪探出,把中间这块地死死箍住,月亮代表极阴。这种格局,在行当里有个更露骨的叫法——”

胡八一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火堆旁那把寒光闪闪的军刀上。

“养尸地。”

这两个字一出,胖子原本正要把军刀从刀鞘里拔出来的手猛地一僵。

“呲——”

一声轻响,那柄在火光下闪着寒芒的军刀只露出了一半的刀身,卡在刀鞘口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胖子那张原本还在强撑着咧嘴大笑的脸瞬间僵住,那还没来得及舒展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冻住了一样,看着格外滑稽。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一股凉气,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脑门,让他后颈上的汗毛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胡八一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飘:“老胡……你、你别开玩笑啊。什么养尸地?这荒山野岭的,还能真有那不成?”

他手里的手电筒在这时候很不争气地晃动了一下,那惨白的光柱在四周的黑暗里剧烈晃动,扫过那些张牙舞爪的枯树影,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怪兽。

胡八一没有理会胖子的慌张,他缓缓合上了那本带着血腥气的日记,指节用力到泛白:“这不是玩笑。日记上写了,他们进不去那座墓,因为那座墓本身就是活的。”

胖子只觉得手里的军刀变得冰凉刺骨,他下意识地想把它完全拔出来给自己壮胆,可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陈霄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按在了胖子的肩膀上。

“把刀收回去。”

陈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直直地看向了那片漆黑一片的林子深处,那里正是刚才英子发现尸体的方向。

“如果真是养尸地,刀拔出来,见血,容易引出不该引的东西。”陈霄说着,另一只手却是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后,在那里,那柄重达六百斤的黑金古刀正散发着无声的杀气。

胖子被这一句话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话,“咔哒”一声就把那半截刀身给按了回去,整个人像是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胡八一身后。

“那……那咱们咋整?”胖子哆哆嗦嗦地问道,眼神里全是惊恐,“这大晚上的,难不成还要在这儿耗着?”

胡八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本日记,这地方地形复杂,晚上走容易迷路,而且……这日记本上说,入口就在这片捧月沟的‘月心’位置。

咱们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将日记本慎重地揣进怀里,目光坚定地看向三人:“趁着天还没全黑透,咱们顺着这尸体的位置找下去,应该能找到那个伪装的入口。”

陈霄从火堆旁站了起来,随手拿起那把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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