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胡八一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老支书那张大义凛然的脸,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简直是当头一棒。

原本想着来这儿能捡个漏,哪怕是收几个民窑的破罐子,回北京也能翻个几倍。

谁成想,这村里的老头觉悟高得吓人,直接把老底都给掀了!

胖子更是两眼发直,盯着桌上那盆酸菜粉条,仿佛那是他逝去的梦想。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哭,又像是想骂娘,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这觉悟……真他娘的高啊。”

陈霄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那个缺了口的酒杯,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知道剧情。

这岗岗营子要是真有好东西留着,那主角团进门就能发财了,还要这野人沟的副本干什么?

他看着胡八一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暗笑,但并没有出声打断这份尴尬。

这打击,来得越狠,后面那个消息的甜头才越足。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只有燕子——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大姑娘,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着几人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

“咋了这是?是不是菜不够咸?”燕子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

老支书看着胡八一和胖子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他笑了笑,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身子往后一仰,靠在被垛上。

“行了,别寻思那些破罐子了。那玩意儿,那是讲究个缘分。缘分不到,那是强求不来的。”老支书端起酒盅,滋溜一口干了,辣得吧唧了一下嘴。

他浑浊的老眼忽然看向窗外,那是村子北边的一座黑魆魆的大山。

“其实啊,要说古怪玩意儿,咱村倒还真有个地界儿。”

胡八一正自怨自艾,闻言猛地抬头,眼神还没从失望中缓过来,有些发直:“啥……啥地界儿?”

老支书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外头:“野人沟。”

这三个字一出,陈霄的手指微微一顿,酒杯停止了转动。

“那地方,早些年小鬼子在那儿修过工事。”老支书的嗓音有些发沉,像是混着沙砾,“听老辈人说,那是用来藏宝的,还有说是关战俘的。反正是个要命的地儿。”

“后来小鬼子投降了,那工事也没了动静。但这几年,村里人进山打猎,走到那沟口,晚上老能听见里头有动静。”

老支书磕了磕烟袋,火星四溅。

“那动静,不像野兽,倒像是……人声。还有那铁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支书这话一出,原本还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胡八一和胖子,瞬间像是通了电。

胡八一的眼神骤然发亮,那种刚才还在绝望的黯淡,此刻已经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胖子更是如此,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原本颓丧的肥脸瞬间涨红,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小鬼子工事?藏宝?”胖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那被掐灭的贪念火苗,这会儿不仅死灰复燃,还窜起了一股子要燎原的邪火。

如果那真的是日军留下的要塞,里头会是什么?

军火?黄金?还是那些传说中被掠走的奇珍异宝?

比起那些民窑的坛坛罐罐,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陈霄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暗叹。

人性啊,果然是最经不起诱惑的东西。

前一秒还在为几百块钱的破罐子痛心疾首,后一秒面对可能要命的凶险,反而变得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昏黄的灯光,落在老支书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

老支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三个人眼神里的异样,只是沉浸在那段陈旧的记忆里,继续说道:

“那地界儿邪性。咱们村以前有个猎户,叫田大棒子,仗着胆大,非要往里钻。结果怎么着?”

老支书卖了个关子,看着三个年轻人。

“怎么着?”胖子急得往前凑了凑,屁股都离了炕。

老支书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人没出来。连尸首都没找着。就看见那沟口的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里头哭似的。”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燕子缩了缩脖子,把盆往地上一放,有些害怕地说道:“爹,大晚上的,别说这些吓人的事儿。”

老支书摆摆手:“怕啥!今儿不是来了城里来的文化人么?”

他转头看向胡八一,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试探:“老胡啊,你们这文化人,懂不懂那啥风水?我看那野人沟的地形,咋看咋像个……”

胡八一正全神贯注地琢磨着“工事”两个字,闻言立刻挺了挺胸脯,把自己那一身风水本事那是瞬间提了起来。

“支书大叔,您是说那地形?”胡八一摩挲了一下手指,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兴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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