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倒是没这么阴阳怪气,根据甲壳虫的线索在努力分析。
“苏婉卿背后可能有人指点。她今天拿出的证据,时机和内容都太巧合,不像是她一个人能策划的,倒像是精心策划很久的。”
“金允真和费导虽然进去了,但他们背后的人未必甘心。”叶尘分析道,“利用苏婉卿对你的怨恨,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或者……单纯就是想恶心何董,拖你下水。都有可能。”
何渡冷笑:“是啊,这些人跟你们甲壳虫可都是息息相关,他们还花钱买陆则衍的命呢?”
何渡不嫌事情大,当着陆则衍亲儿子的命就提起这茬,明显的挑拨离间。
叶尘玩味似的笑着,“何董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买凶和接单是两回事。甲壳虫的规矩,不碰不该碰的人。陆则衍这单,总部不会派人,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把甲壳虫摘得干净,还暗指何渡在打探不该打探的事。
陆予寒没什么太多情绪,他本来也就跟爹不亲。
“哦?还有这事?何董对我家老头子的命这么感兴趣?不过……您还是多的担心担心自己吧?好像,你自己也在名单上。”
何渡没接陆予寒的话茬,只盯着叶尘。
“规矩?叶先生的规矩,就是看着自己人被当众泼脏水,只能牺牲自己的名声盖过去?要是我说,叶尘,你这组织也不过如此。”
林清妍一直没说话,坐在单人沙发上,喝完冰凉的可乐她身上有些寒气。
她看着这三个男人你来我往,字字句句都带着钩子。何渡在逼叶尘,叶尘在撇清关系顺便敲打何渡,陆予寒看似搅浑水,实则也在试探。他们关心的好像是她今天遇袭的事,又好像……各自都有别的算盘。
“今天的事,苏婉卿,杨萱,还有那些想绑我的人。是谁干的,为什么干,我自己会查。”
林清妍累到头发昏,“不用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互相试探。”
何渡皱眉:“晚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今天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背后……”
“背后可能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系。”林清妍打断他,“何渡,苏婉卿是你惹来的麻烦。叶尘,那个指控你的女人,还有‘枪哥’的人,跟甲壳虫脱不了干系。陆予寒,”她看向金发男人,“你的画展成了靶场,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陆予寒摊手,一脸无辜:“晚晚~我真冤枉。我就是想办个画展,请你来撑撑场面,谁知道这么大阵仗。”
叶尘沉声:“清妍,组织会查清楚。今天混进去的人,身份已经在核实了。”
“查清楚之后呢?”林清妍问,“像处理金允真和费导那样?还是像处理江宁和沈清雅那样?”
“呵,世界上的人是死不光的。千千万万个枪哥在盯着我们。”
她这话问得直接,何渡和叶尘脸色都微微一变。
陆予寒吹了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想退出组织,我感觉我的身分早晚会瞒不住。”
得到这个消息,何渡跟陆予寒脸上的喜色挂不住。但接下来的话,他俩不嘻嘻了。
“我也不想待在娱乐圈了,我已经有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不想混迹在名利场合。”
叶尘沉默。
何渡脑子动得快,“我来处理。舆论方面,何氏可以……”
“你也不行。”
“何渡,你越是动用资本去压,越显得我心虚,越会把我们过去那点事,还有苏婉卿,反复拿出来炒。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提醒所有人,我林清妍离不开你何渡的庇护?”
陆予寒也不再吊儿郎当,“那怎么办?就这么晾着?”
林清妍走回沙发边,“我自己解决。”她说,“明天,我会开记者会,宣布退出娱乐圈,淡出大众视野。”
“不行!”何渡和叶尘几乎同时出声。
陆予寒挑挑眉,没说话,但眼神里兴趣更浓了。
“怎么不行?等着别人把故事编圆了发出去?等着我被描述成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惹来情杀和仇杀的心机女?还是等着甲壳虫三个字被挖出来,连累所有人?我要自己说。说苏婉卿的事,说杨萱为什么失控,说今天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目标是我也好,是你们其中某个人也罢,但我才是受害者。然后作为受害者,终止下文。”
叶尘摇头:“清妍,太冒险。你现在出面,等于把火力全引到自己身上。媒体会刨根问底,你之前那些事……”
“我之前哪些事?”林清妍盯着他,“被网暴?被前男友勒索?还是差点在泰国没命?叶尘,这些事哪一件是秘密?哪一件经得起他们深挖?与其让他们挖,不如我主动说一部分。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说。把水搅得更浑。”
何渡猛地站起来:“我不同意!晚晚,你知道那些媒体会怎么写你吗?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你,会把你说成……”
他不想再看到她被舆论裹挟,“说成什么?祸水?扫把星?”林清妍笑了,那笑容有点苍凉,“何渡,从我跟你们扯上关系那天起,这些名声我就没逃掉过。以前我躲,我藏,我指望你的保护。结果呢?有用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自己可以解决。”
叶尘刚要开口,就被林清妍堵了回去:“又是组织。甲壳虫我退出,谢谢同事们曾经赋予我的勇气,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了。”
“我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光底下,就算那光会把我照得千疮百孔,我也认了。”
良久,何渡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你要开记者会,可以。但必须让我的人在场。安保,还有……公关团队,你需要最专业的。”
林清妍看着他们,缓缓摇头。“安保可以。其他的,我自己来。”她顿了顿,“郁琛哥会帮我。他是我的经纪人,知道该怎么应对媒体。”
“就这样吧。我累了。”她看向陆予寒,“陆公子,画展搞砸了,损失我会……”
“打住。”陆予寒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画展是我要办的,你是给我面子才来。出了事,哪能让你赔?再说,”他看了看手上的卡西欧,“女伴。十二点了,我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