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句容市民政局。
秦霄将车停到停车场上。
来到后车座,他拉开车门,搀扶荆画下车。
清晨的阳光灿烂,照在荆画身上。
体虚加上久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藏着,她皮肤有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在阳光下白得像鬼。
一只清秀的女鬼。
秦霄心痛地握着她的手。
两人肩并肩朝民政局大门走去。
看到旁人有拎着喜糖的,秦霄这才想起,忘记买喜糖了。
第一次领证,又太仓促,他没经验。
今天是五一小长假后民政局第一天上班,来领证的人不少,当然来离婚的也不少。
秦霄没预约,需要等。
取了号,二人去大厅的椅子上坐着等待。
秦霄不时偏头去看荆画清瘦的脸。
真是奇怪。
以前她这容貌在满是绝色美人的顾家,算是平平无奇的存在,可是秦霄现在越看她越好看,哪怕她白得像鬼,瘦得像骷髅,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望着她,眉眼含笑,眼中星辰灿烂。
荆画也笑。
她鲜少见他有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以前他也会笑,但以前是笑意不达心底的笑。
她抬手攀到他的脖颈上,将脸埋进他胸口。
以前她是根青翠的硬梆梆的竹竿,哪里会做这种小鸟依人的动作?
如今体虚,身子弱,她总是忍不住想找个东西靠一靠。
秦霄的怀抱温暖而有安全感。
外面跟踪秦霄的警卫坐在车里急得直冒火。
他们把电话拨到元伯君那边,“领导,阿霄带着荆画来民政局了,一早就给您打电话,没人接。我们该怎么办?进去拦住他们吗?”
元伯君这次没发火。
相反,他语气淡定,“这证他们领不了。”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如果拒绝,阿霄懂法,且聪明,会不会……”
元伯君道:“阿霄是个善良的人,不会为难工作人员。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不必管了。等有其他异常,再及时向找我汇报。”
“好的领导。”
终于等到秦霄和荆画。
工作人员收了他们的证件,在电脑上一通操作。
没多大会儿,那工作人员开始皱眉头。
他抬起头,看向秦霄和荆画,一脸抱歉地对他们说:“对不起,先生,女士,因为放了几天的假,今天人来领证的人又太多,系统出现故障了,我们现在无法为你们办理登记手续。”
秦霄并不惊讶。
这很元伯君。
荆画也不失落,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如果元伯君什么都不做,才不正常。
秦霄英俊的脸神色平静而淡定,道:“没关系,电脑系统故障,可以修,我们等。今天领不上,我们就明天,明天如果还是故障,那我们就后天,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工作人员头大。
他脸上露出标准的官方笑,“维修系统的技术人员请假了,今天怕是不能办理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他得打电话请示。
他就是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哪里能应付得了这场景?
秦霄站起来,“不用,我们等到你们下班。”
“今天真不能办了。”
“没事,我们回去也是闲着,在这里等和回去等都一样。”
工作人员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荆画拽拽秦霄的手,“我们出去吃午饭吧,吃了午饭再说。”
“你饿了?”
“嗯。”
“那我们先出去吃饭,吃完去外面找家拍照好看的照相馆,拍结婚证要用的照片。”
“好。”
二人手牵手走出去。
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
防止露馅,他对后面等待的新人说:“抱歉,电脑系统故障,今天领不了证了,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那些人口中抱怨着离去。
工作人员赶忙拿起手机给上司发信息请示:领导,您说的那对新人,我打发走了,但是他们只是去吃午饭了,下午还会来。他们还说,如果今天登不上,就明天,明天登不上,就后天,他们有的是时间。我们该怎么办?
领导也是头大。
他又将情况往上反映。
最后反映到元伯君那里。
元伯君这次不淡定了。
他以为秦霄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秦霄要打持久战。
他气得摔了手机!
元夫人走过来,捡起地板上的手机,埋怨道:“这是你今年摔的第几个手机了?再摔下去,你也别用智能手机了,直接用老年机吧,耐摔。”
元伯君音量提高了十倍,“阿霄要和那小道姑领证了!你说这手机该不该摔?”
元夫人愣住。
她不知荆画假死。
年纪大了,她脑子不如年轻时活络,一时没转过弯。
她惊愕,“阿霄也搞配阴婚?那是封建迷信,且阿霄是大活人。”
瞒不住了,元伯君气呼呼道:“那小道姑假死,阿霄带她去了民政局,两人要领证了!”
元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她道:“吓我一跳!既然那丫头没死,阿霄想和她领证,就领吧。阿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六岁结婚正合适,我们这边着手给他操办个婚礼。”
“合适个鬼!那丫头一点功夫都没有了,死里逃生,又重伤成那样,以后能不能生都不一定。你希望阿霄无后?”
元夫人沉默了。
她不是冥顽不灵之人。
但是好好的秦霄,如果无后,她一时难以接受。
秦霄带着荆画去了一家中餐厅。
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秦霄温柔地拍拍荆画清瘦的小脸说:“等以后,让银行、医院都可以领证,简化结婚程序,省得很多相爱的年轻人想领证,困难重重。”
荆画有些累。
如今的她体力跟以前完全不能比。
动不动就累。
她柳条一样靠到他身上,哑声说:“好。”
秦霄抚摸着她瘦瘦的身子,心中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他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戴戒指的手,想这样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让她依靠一辈子。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是动不动就想和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