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坐办公室的、没下过地的怎么敢来?!”
“我他妈不怕得罪人,我也不怕谁打击报复——马局!你以为我不知道队里有鬼吗?我这边审完侯刚,医院那头就死人!我他妈刚去白文家,白文家就被炸得干干净净——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你敢在报告里写队里有鬼吗?你敢去查清背后所有的真相吗?!”
“我敢!!!”
“放肆!”
郑黎这话出来还了得?直接明晃晃说队里有鬼,再往深了说,这是在指着厅里那几位的脑门骂,暗戳戳讲省厅里也有毒贩的保护伞!
马局猛地一拍床头柜,上面的水杯直接弹飞在地,“郑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郑黎毫不退缩,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我在跟一个当了三十年警察、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的老刑警说话——可现在这个老刑警,居然要拦着底下人查案。”
马局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马局缓缓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佝偻下去,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以为我想?”
他抬起头,眼眶竟然红了:“你以为我不想让你继续查?可你知不知道,这案子牵涉到多少人?省厅、市局、甚至更上面……每一层都有人在递话、在施压。爆炸案发生不到半个小时,省厅的电话就打到我办公室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案子你们别碰’。”
马局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有你父亲撑腰,我呢?说到底我在他们面前也就只剩个端茶倒水传传话的作用,上头发话了,我能不听?”
郑黎被这番话噎了一下,片刻后依旧是强硬的质问道:
“那就这么算了?”
马局沉默了很久。
“案子,省厅要查就让他们查。”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决绝,“但是郑黎,结案了不是结束,保护好自己就还有希望再审,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吗?”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你们俩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第12章
郑黎靠在床头,胸口还因为刚才那通发作而剧烈起伏着,等到稍微平静一点才发觉受伤的左臂磕得生疼,背后也火辣辣的,不由得嘶了一声。
他感觉到旁边有视线望了过来,于是也偏头去看,正好与阿明四目相对。
“你倒是说句话啊。”郑黎看着他,“案子移交省里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阿明慢吞吞坐起来,毫不客气地打开马局送来的果篮,从里头挑了个苹果在手上抛了抛,“你吃吗?”
“......”郑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吃,你给我削吗?”
阿明瞥了他一眼,顺手从床头柜上拿下自己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削起了苹果。
刀尖贴着果皮游走,薄薄的皮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一圈一圈落下,最后只剩饱满的果实留在手中。
阿明把苹果递过去,郑黎却犹豫了,没头没脑问了一嘴:“你这刀,杀过人吗?”
郑黎十分自信自己没有看走眼——阿明对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口咬在了苹果上,发出了脆脆的声响,还顺手把削下来的果皮甩在了郑黎身上。
好心当作驴肝肺!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郑黎笑着把苹果皮丢进垃圾桶,“求你了给我削一个吧。”
“滚。”
郑黎也没多计较,见阿明真不乐意给他再削一个,自顾自拿了一个,放在被子上擦了擦就送入口。
“生气了?”郑黎咬着苹果含混不清地问,“刚刚马局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
阿明没搭理他,垂着眼一口口把苹果吃完,最后把核往垃圾桶里一丢就盖着被子躺下了。
“你跟我说说话呗?”
“你觉得这案子还有哪儿不对劲?”
“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