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郑黎一见出来的是这人，赶忙站直了身子敬礼：“严厅——最近还行，您怎么来了？”

严正笑呵呵走上前，拍拍郑黎的肩膀：“小事，小事，我也是来配合工作的嘛——上个月我还和你爸爸吃了饭，你爸爸想你想得紧，还让我多关照关照你。”

郑黎局促的笑笑，眼神往严正后头的屋里瞥了一眼，问：“严厅……时佑明怎么样？”

“简单的正常问询，下午再问些细节就好了，毕竟群众有反映，我们也得有反馈嘛。”严正笑眯眯的，“好了，你和他吃饭去吧，我要去找你们马局叙叙旧，我和他也是长远未见了。”

听着严正这话，郑黎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去了些——看样子龚凯的举报大概是无稽之谈了。

“好。”郑黎点点头，“严厅慢走。”

严正带着一帮人走远了，阿明才慢慢从里头出来，他看了眼郑黎，说：“走吧。”

“嗯。”郑黎点点头，“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

阿明上午抽的血，下午DNA的盲比结果就出来了，可见上头对此事的重视。

郑黎拿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纸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结束，最后在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没有匹配上的，无论是三年前228行动中抓获的所有涉案人员，抑或是公安数据库中留存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

其实郑黎心里也早预料到这个结果了，这份报告不过是个定心丸。

如果阿明真的是毒枭的儿子，以省厅那帮人的作风，怎么可能只是轮番审问？早该有更激烈的动作了。

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耗着，无非是因为龚凯那番话确实捅到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一个在金三角潜肤十七年的线人，身份背景成谜，档案权限高到连马局都够不着，偏偏又和最近出现的似玫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了谁坐在上面，都得查。

但查了，没查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急，跟有人拿着鞭子在屁股后头抽着把人往前赶似的，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都很疲惫。

严正和省厅的人在第一天的问询结束后就离开了，阿明的身份被验证了清白，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碎尸案的侦破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但收尾两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无穷无尽的琐碎。

每一份物证要归档，每一份笔录要核对，每一份鉴定报告要签字，唐棠每天抱着厚厚一沓文件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冯生和阿明都不计前嫌，俩人难得搭档着在外头不停歇地跑现场，一天下来见不着个人影，连彭瑜那种铁打的人都开始在办公室里偷偷揉太阳穴。

龚凯那边彻底闭了嘴，不管谁来审、怎么审，他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一句“我认”。

以至于郑黎每次从审讯室出来，脸色都难看几分。

“别再审了。”彭瑜有一次在走廊里拦住他，“他不会再说的，你再进去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郑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先放一放。”彭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精力放在证据链上。”

——

DNA的比对结果是分批出来的。

先是阮小雨和林月娥的，确认无误，然后是地下室那具铁笼中的女性尸梯，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但DNA信息已录入数据库，等待匹配，再然后是院子里那九个头骨。

“九个，全是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腐拜程度不同，死亡时间跨度大概在一年半到三个月之间。”

丁俊把最后一批报告送来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说话声音都哑了：

“骨骼表面有多次切割痕迹，和之前几具尸梯的分诗手法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为。”

郑黎一份份翻过去，照片、数据、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