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法医分析,每一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人不想看第二遍。
“家属呢?”
丁俊沉默了片刻,说:“没有家属来认领,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比对过了,没有匹配的,她们没有前科,犯罪记录的数据库里也没有匹配上。”
没有家属来认领。
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种可能?
她们可能是被家人卖掉的,可能是从偏远地区被拐来的,可能早已和家人断了联系,可能家人报了失踪但从未被录入系统——
也可能,她们的家人根本不知道她们失踪了,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不被在意的人。
郑黎想起阮小雨的账本,最后一页那个打了问号的“贝+100000”。
她以为再做一单就能上岸,就能回老家过好日子。
可是老家在哪里?还有没有人在等她?
他不敢想。
——
又过了两天。
王书豪那边也出了最终报告,分诗地、龚凯家、肉联厂,三个地点提取到的所有指纹和DNA全部比对完毕,除了龚凯本人和已经确认身份的受害者之外,还有两组无名指纹和一份无名DNA,与已知的所有人员均不匹配。
“那两组指纹出现在分诗地的操作台上和肉联厂厂长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王书豪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表情难看:
“DNA是从铁笼子里那个女孩的下体里发现的,她生前被性侵过。”
郑黎看着那行无匹配结果的字样,心里已经不怎么意外了。
“先存着。”他说,“总有一天能为她沉冤得雪。”
——
碎尸案要结案的消息,是马局亲自来通知的。
那天下午郑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门被敲了两下,马局端着保温杯走进来,后面跟着彭瑜。
郑黎一看到这个阵仗,心里就有数了。
“坐。”马局自己先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郑黎,碎尸案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证据链完整,口供、物证、DNA、法医报告都对得上,随时可以移交检察院。”
马局点点头,规劝般开口:“那就结案吧。”
郑黎没接话,盯着手里的材料。
“上面催了三次了,不是我要催你,是省厅那边压力也大。”马局说,“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媒体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压不了太久,早一天结案,早一天走程序,也早一天给社会一个交代。”
“给社会一个交代。”郑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那谁给那十二个姑娘一个交代呢?”
马局的脸色变了变,彭瑜在一旁微微侧过头,看了郑黎一眼。
“郑黎——”马局的声音沉下来。
“我知道。”郑黎打断了他,“我知道这是程序,我知道上面有压力,我知道案子不能一直挂在那里,我都知道。”
他停了一下,手指摩挲着那摞厚厚的材料——
每一页纸都是一条命。
他抬起头,看着马局:
“可是龚凯背后还有人,我们现在结案,就是把龚凯推出去当挡箭牌,让真正该死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这个案子,我比你更不甘心。”马局叹了口气,“但你也要想清楚,碎尸案的材料移交检察院之后,龚凯的案子就走司法程序了,这不妨碍我们继续查似玫瑰,不妨碍我们继续查他背后的人,这两件事不冲突。”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许久。
“行。”
郑黎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哑:
“那就结案吧。”
——
结案报告是彭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写出来的。
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修辞,也没有刻意渲染案件的恶劣程度,就事论事,把时间线、证据链、嫌疑人供述、受害者信息,一条一条列清楚,把整个案件的全貌呈现出来。
只是写到受害者那一部分时,她总会走神。
她会想起关璇。
想起那个下午,她送关璇出市局大门,关璇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我先走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