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翻回第一页：“再说了，一个人如果长期靠偷窃维持生计，总会留下痕迹，失主报案、治安拘留、劳动改造，至少得有个一两回吧，但是程辉的记录干干净净，连个行政处罚都没有。”

黄觅长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一拍手：“所以这兄弟俩背后有人！有人一直在给他们钱！”

郑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过记号笔，在程辉和程光的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竖线，然后在这条竖线旁边写了个“资金”二字，打了个问号。

“这些钱是谁在给，为什么要给，什么时候开始给，给了多少，这些我们一概不知。”他放下笔，“我猜测，程光所谓的自首，目的不单纯，有可能是替他身后的人来试探我们掌握到哪一步了，或者更严重些，他所谓的自首和龚凯一样，是出来替罪的。”

黄觅错愕道：“他这是拿自己当饵啊？”

郑黎长舒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弯腰：

“是的，但这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切证据，我们还得继续往下挖这俩兄弟的人际关系，程辉之前打工的地方和人再排查，程光的主治医师、同病房的患者，甚至他们高中学校的同学老师都得再摸一遍——行了，散会，我去会会那小子！”

——

郑黎推门进入审讯室，只见程光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有些发紫，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的抖动，显然是已经到了疼痛难忍的地步。

郑黎侧身让出门口的道路，让特地从市医院赶来的医生先进去给程光打止痛。

一剂针剂从静脉注社进去，约莫几分钟后，程光终于停止了抖动，微微喘着粗气看向郑黎，扯了个挺难看的笑容出来：

“警官，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哪里说的不对，让你对我产生了如此大的怀疑和敌意？”

郑黎与大姜在等待的时间内早已落座，郑黎没回答程光的问题，低着头最后一次调试录音笔，又检查了一遍摄像头，随后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淡淡道：

“你自己还没想明白吗？我看你挺聪明的。”

“我承认我挺聪明的，但我确实想不明白——呃……”程光整个人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似乎疼劲还没彻底缓过去，他又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继续笑道，“我觉得我说的挺好的，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的人不会主动来市局自首。”郑黎巧妙规避开他的问题，“说吧，点名要我来，想跟我说什么？”

“其实我不太会和人说话，可能因为文科本来就是我的弱项吧。”程光自顾自开口，顺便抬起手抹掉滑到鼻梁上的汗珠，“诶，你们警察有没有查过我啊？我猜已经给我过去二十年都翻了个底朝天了吧？”

郑黎不做任何反应，定定看着程光，大有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的意思。

程光也不怵，依旧笑嘻嘻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表情十分欠揍：“那你们警察有没有查到，我曾经两次拿过化学竞赛国家一等奖啊？”

两次化学竞赛国家一等奖？

郑黎面上看似八风不动，其实心里有点难以置信。

他在心中快速算了一下时间——竞赛大多都是当年五月份开始预赛，直到来年一月才进入全国决赛，前后预计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假设程光真的拿过所谓的两次国家一等奖，那他得是高一就开始准备竞赛，直到高三寒假前拿到第二次奖，再仔细一想当时医院报告单上的时间，那么确诊、退学，正好卡在决赛结束之后没多久。

如果是真的，那称他一句天才都不过分。

但一个化学天才要是出现在西南边境地区，可算不上件好事。

程光说完那话，等了片刻也没见眼前两位警察有什么动作，便挺失望地叹了口气，瘪瘪嘴，双手一摊，语气相当无奈：

“好吧，你们警察真无聊。”

“那我直说了，我高三拿奖的那个月，确诊了骨癌。”

“我住院的第三天，知先生找上了我。”

程光看着眼前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的二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