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按册拆敌巢,锁图定天网(1 / 1)

海门军港,夜色如墨。

都督府的议事堂内,鲸油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艨艟试航后带回的铁屑与咸腥水汽。

吕归海、秦破浪、何凌川等一众水师将领,身上仿佛还带着那股冲撞黑帆后的杀气,围立在巨大的《奉天四海总图》沙盘前。

他们原以为,今夜只是敲定新式艨艟的冲锋操典。

“报——!海情司,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冲入堂内,双手高举一只密封的黄铜筒。

铜筒上,一道新鲜的火漆封泥,清晰地压着一枚代表密谍司最高等级的“墨”字暗记。

封泥旁的蝇头小楷,触目惊心——“海煞主巢,十日潜伏归报”。

满堂的嘈杂,瞬间沉寂。

墨文彬亲自上前,接过铜筒。

他没有看任何人,指甲一划,割开封泥。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铜筒上。

墨文彬从中抽出一卷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密册,连同几枚礁石拓图、一串刻着符号的灯号竹片,以及一小截打了特殊绳结的黑帆缆绳,一一摊在案上。

“海煞残部,已尽数收拢至主巢三岛链。”

墨文彬的声音不高,却像战鼓的重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船三百二十艘,火罐船七十艘,旧斗舰残壳四十,匪众约七千人。岛上炮台、夜哨轮值、粮草营、淡水井位置……尽在此册。”

卫沧澜看着那份详尽到可怖的情报,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对身侧三人沉声道:“沈参军,验兵。周海图,验地。季临渊,验粮。”

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督,此事……恐有诈!”

几名随军的旧记册官从人群后走出,为首的老吏一脸忧色,“秦黑鲨降后,也曾献过暗礁图,海匪最是狡诈,擅长反诱。我军若照此图突进,焉知不是正中埋伏?”

另一名记册官立刻指着密册上的几处记录,高声道:“‘侧翼岛屿薄弱’、‘后方粮营空虚’、‘夜间戒备松懈’……这三处,破绽太过明显,倒像是故意卖给我们的!”

帐内刚刚因艨艟成军而高涨的士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吕归海刚拿到手的艨艟腰牌,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黑石港、菲莱白灯、东瀛斥书……一次次用假情报诱奉天误判的旧案,浮现在众人心头。

卫沧澜纹丝不动,只看向墨文彬,问了一句。

“此报若假,假在哪里?”

墨文彬没有辩解。

他反手将密册推到周海图面前,语气冰冷:“按《奉天四海总图》,逐寸对照!”

随即,他指向密报中的一处。

“报中并未只写敌弱。此处,海煞主巢正面水门,有废炮沉链。内湾,有火油浮桶。东侧暗沟,有两层真假灯号。”

沈砚舟目光一闪,立刻跟上:“若是诱敌,绝不会将真正能重创我军主力的杀招,也一并交出!”

周海图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海图副本上划过,又取出秦黑鲨的旧供词、三岛缴获的潮汐牌,三方比对。

片刻,他抬起头,斩钉截铁地道:“主巢外围的三处暗礁、两口淡水井、一处废船棚,与我新图所测,完全吻合!”

卫沧澜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立刻采信,而是转向沙盘旁的斥候统领。

“仇汝风,白远航。”

“末将在!”

“各派三艘斥候船,趁夜抵近。不入敌炮程,只验三件事:侧翼岛屿守哨人数、后方粮草营火光、夜间灯号换班次序!”

“遵命!”

斥候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黑夜。

它们没有走寻常航道,而是严格按照《奉天四海总图》上那条无人知晓的背潮沟,摸到了海煞主巢的外围。

子时刚过。

三枚用浮标送回的竹符,摆在了卫沧澜的案头。

符上用炭笔草草记录的守哨人数、火光位置、灯号变换的时辰,与油布密册上的记载,分毫不差!

都督府内,所有将领再次围向沙盘,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原先被质疑的“薄弱侧翼”,沙盘上对应的位置,确实只插着两面代表小炮台的黑旗和百余枚代表匪众的竹签。

何凌川猛地伸手,将代表自己快船分队的木牌,从拥挤的正面水门挪开,重重按在了沙盘的侧后方。

吕归海更是直接,一把抓起那枚代表艨蟟铁首的木牌,狠狠压在了侧翼那条狭窄的潮沟入口!

“原来……路在这里!”一名新任的船队军吏失声喃语。

这密报,不是诱奉天撞那扇最厚的门。

是替奉天,指出了那条根本不用撞门的路!

卫沧澜霍然起身,不再犹豫。

他手中的令箭,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传我军令!剿匪总方略,微调!”

“吕归海,率艨艟先锋营,借西侧背潮沟,夜袭!目标,敌侧翼哨船、小炮台!给本督撕开一个口子!”

“秦破浪,率主力斗舰、炮船,正面压制水门!不冲沉链,只用舰炮,将海煞主力给本督死死封在内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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