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就是洞庭湖区那边一种鱼的做法，

少盐低温风干，半干半湿的那种。

不管是蒸着，还是煎起来吃都很香。

我在鲇鱼须镇那边偶然找到一家做这个的，手艺非常不错。

后面打算在团洲乡那边也推广一下，做成规模。

张薇薇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

你能从一个村的一盘菜想到一个产业，你还真是有经商的天赋啊。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换了一个话题，从风干鱼转到了晚上聚会的安排上：

对了，今晚就我们几个姐妹吃饭，玲玲肯定会坐我旁边，你就坐我另一边。

待会吃完饭我找个机会你单独跟她聊聊，我之前跟她说了这个事，但是她好像很敏感...

李南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车流中：

我知道了，小姑。不会让你和玲玲姨为难的。

张薇薇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话想多嘱咐两句，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天色开始从明亮的午后白转为暖色调的偏黄，

高楼和街巷的轮廓在逐渐变斜的阳光下被拉长了。

张薇薇收回目光，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

五点半之前能到，时间刚刚好。

京华御园藏在城西一条安静的胡同深处，

从外面看就是一座青砖灰瓦的传统院落，门头不大，

只有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挂在门楣上方，字迹沉稳内敛，不张扬。

一个领班模样的女子见到来人是张薇薇，赶紧迎上来。

“张总，您来了，其他老总已经到了。”

张薇薇点点头示意领班带路。

进了门穿过一道影壁，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

两侧是修竹和太湖石堆叠的景观，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石灯笼，灯罩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几座独立的小楼错落在院子深处，高的三层，矮的两层，

每座小楼之间都有游廊相连，廊柱上的漆面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暗光。

在领班的带领下张薇薇和李南穿过游廊，进了中间那座小楼，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包间的门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推开的瞬间，里面的灯光和说话声一起涌出来。

房间不大，但挑高很高，一张八人圆桌摆在正中，

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碗碟已经摆好了，

每一个位置的杯碟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窗户朝南开，透过窗格能看到院子里那丛修竹的尖梢，在暮色中微微晃动。

屋里已经坐了五个女人，各自散在椅子旁边的沙发和窗台边，

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正在翻手机，有的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听见门响，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一男一女身上，

然后非常统一地停在了张薇薇身后的李南那里。

沙发上那个穿墨绿色丝绒外套的女人先开了口，

语气带着一种常年跟奢侈品打交道之后练出来的打量人的熟稔：

哟，薇薇，你这是从哪儿带了个兵弟弟过来？还拎着迷彩包。

旁边那个穿着藏青色西装裙的女人立刻接上，

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放下杯子的动作跟她说话一样利落：

什么兵弟弟，人家那叫气质。

你看那眉眼，干干净净的，跟外面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男生可不一样。

她说着朝李南上下扫了一眼，目光从肩膀到腰线停了一瞬，又抬起来，

薇薇你倒是会挑。

张薇薇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三个女人已经从窗台边走过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的真丝衬衫领口翻出来半截，手搭在张薇薇的肩膀：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上次见面你怎么没提？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柳如烟靠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沈知微站起身，走过去亲昵地挽住张薇薇的胳膊，

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了片刻，

隐约能听到眼光不错几个字飘进耳朵里。

张薇薇一把推开沈知微的胳膊，笑骂了一句：

你们这些老姐妹，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我家里的小辈，今天刚好来京城办事，

我顺道带过来吃顿饭，你们至于吗？

这话一出，柳如烟的笑声收了一半，重新打量了李南一遍：

小辈？你家志远那边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你管我哪边的。

张薇薇白了柳如烟一眼，侧身把李南让出来，

小南，这是我几个发小，都是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老姐妹。

嘴都碎，你别介意。

李南往前迈了半步，微微欠了一下身：

各位姐姐好，我叫李南。

这两个字一出口，沈知微第一个笑了，

笑得靠在了窗框上，手里那杯茶晃了半天才稳住：

哟，这嘴甜啊，叫姐姐好，

别叫阿姨，薇薇你听见没有，这小辈有眼色。

柳如烟从沙发上坐直了，表情收了收，多看了李南两眼。

她常年做奢侈品生意，见过的人多，眼光也毒，

李南身上的气质确实跟那些刻意打扮的小年轻不一样——皮肤不算白，

但干净利落，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偏硬，站姿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眼睛里带着一种久经历练之后才有的沉静。

她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

刚才我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薇薇能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外人。

秦梦瑶一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有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目光在张薇薇和李南之间来回了两趟。她的坐姿很稳，

像是习惯了在任何场合都先看再听、听完了再说。

此刻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李南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移开了，没有开口，但眼角的余光没有完全收走。

李玲玲坐在桌子的正对面，是最后一个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的。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薄毛衣，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

整个人看着温和，不像柳如烟和沈知微那样外露，

但她的目光落在李南脸上的时候，停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