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市长胡向远作为项目所在地级市行政首长随行，负责表态保障。

临海省核电办、电力设计院的技术专家随团，负责专业支撑和技术答疑。

华融县代理县长李南作为厂址属地负责人随行，负责一线情况汇报。

集中时间定在周二下午两点，地点省政府停车场，任何人不得迟到。

通知发出去之后，各方的反应各不相同。

省发改委那边接到通知后迅速调整了周二的日程安排，

省发改委办公室主任连夜把汇报材料的PPT做了出来。

省电力设计院那边派出了两名参与过小墨山选址报告的工程师，把数据附件又核对了一次。

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开始协调车辆和航班，确认机场的接机安排，

通知提前发到了京城的临海驻京办。

而巴州市长胡向远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关于春汛防范的简报。

电话是省政府办公厅打来的，语气正式而简明，把通知的内容逐条念了一遍。

胡向远听完之后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那边的机要秘书以为他没听清，

又问了一句胡市长，您这边确认收到通知了吗？

哦，收到了，收到了。

胡向远回过神来，

周二下午两点省政府停车场，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话筒上搭了一会儿没有松开。

他把面前那份春汛简报合上了，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核电项目。

李南上次在市常委会上提出的三个项目之一，他当时只当是一个远期打算，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已经推进到核工业集团的专题汇报层面了。

而且省里这次派出的阵容，从发改委主任到常务副省长随行，

规格已经超出了普通项目汇报的范畴。

他想起李南那天在常委会上汇报时的语气和姿态，

那份笃定不像是在异想天开，是已经看到路在脚下铺开了。

周二下午一点五十分，省政府停车场已经陆续到齐了人。

一辆白色的大巴停在办公楼门前的空地上，

司机已经把行李舱门打开了，正在车尾检查轮胎。

程砚提前到了，站在大巴旁边跟省电力设计院的两位工程师说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份翻到一半的材料，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指一下页面上某一行。

邱云飞在车门口拿着签到表核对人员名单，

每来一个人就画一道勾，动作利落，不急不躁。

两名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随行资料袋装好了，

每人一份，放在大巴前几排座椅上。

胡向远到的时候一点五十五分，他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

手里没拿文件，只带了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两点差两分，李南到了。

背着他那只迷彩包从一辆猎豹上下来，快步走向大巴。

他步伐快但节奏稳，走到胡向远跟前打了一声招呼。

“胡市长好。”

胡向远点点头道：

“嗯，赶紧去签到。”

两点整，苏建民从办公楼正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衣，步伐不快不慢，身后还跟着他的秘书高卓。

他走到大巴前面的时候，省电视台的记者已经架好了机位，镜头对准了办公楼门口。

他站定在车头的上车处，目光在已经到位的人员中扫了一圈，

只见邱云飞朝他点点头意思是人都到齐了。

与此同时，省长易兴安从办公楼大门走了出来。

电视台的镜头立刻转向了他，摄像师往后退了两步把全景拉进去。

易兴安走到大巴旁边的空地上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他语速偏慢，带着自己在公开场合讲话时惯有的节奏和腔调，

措辞简洁，没有什么花哨的修饰：

同志们，小墨山核电站项目是咱们临海省能源布局中的一件大事。

今天你们代表省委省政府去京城做专题汇报，

要把我们临海的专业水平和务实作风展现出来。

省电力设计院的报告书我看过了，数据详实，准备充分，

但要记住一个原则——汇报是为了让人家听明白我们的优势，不是为了堆材料。

出发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这段话不长，但每一个落脚点都恰到好处。

电视台的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拍了三组镜头，然后摄像师把机器放下来，

记者快步走到易兴安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易兴安抬了一下手，示意知道了。

走到苏建民跟前伸出手，

“建明省长啊，这次就辛苦你了。

回来我亲自给你们开庆功会。”

“兴安省长，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两人说完，易兴安便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回去。

苏建民第一个上了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省电视台的记者没有上车，

他们的任务到易兴安讲完话就结束了，剩下的行程不需要跟拍。

直到最后一名工作人员上车后大巴车门关闭，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停车场里低低地嗡鸣着。

车子缓缓驶出省政府大门，汇入通往机场方向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们的面孔逐渐退后。

大巴在午后的城市主干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建筑和车辆逐渐后退。

有人闭着眼睛在养神，有人低头翻着手里的材料，

有人正低声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打扰了车里那种被行程刚刚启动时才有的安静。

苏建民靠着座椅微微闭上了眼睛，但是嘴上却开口跟外侧的高卓问道：

“办公厅那边把礼物都准备好了吧？”

“省长，都准备好了，放在车的最后排。”

苏建民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身边的高卓本想再说一下礼物的情况，

转念一想苏建民和李南的关系，觉得说这个事情没有必要了...

两辆警用摩托一前一后，闪着警灯，在大巴车前侧方交替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