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省长。

李南站在桌边开口，语气正常，没有委屈，没有惊讶。

苏建民看了看桌上那几碟还没怎么动过的菜，

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杨浩，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菜是怎么回事？

杨浩看到桌上的几个碟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想‘你刘世荣特么是猪脑子吗？

人家好歹也是个正处级的县长。

就在大厅开个散台，开个散台也就罢了，你给人家上的是什么玩意。

’“怎么不说话了？”

苏建民再次提高了声音，

“苏省长，您消消气，是我管教无方，您多担待。

底下人办的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说罢便往李南身边挪，

“那个，李、李县长。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跟我们一起去包间吧。”

“杨主任。”

和李南睡一个屋的技术人员开口了，

“李县长和我睡的一个标间。”

他的话一出瞬间引爆全场，就连程砚和邱云飞此时的脸都已经黑了两个度。

苏建民转过身，没有骂娘，但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浩，

苏建民怒道，

你在这个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上，坐了几年了？

杨浩额头冒汗：

苏省长，五年...快五年了。

五年。才五年就把你杨浩待成京官了？

苏建民冷笑一声，

眼睛只往上看，看见省部级就笑，看见厅局级就弯腰，

看见处级以下就不当人看，是不是？

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分人上菜、分人倒水

不...不是，苏省长，这是误会...

误会？

苏建民打断他，指着李南，

这位是华融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

是我们这次进京汇报项目的核心成员！

没有他，明天的问题谁来答？

你？还是那个什么刘世荣？

刘世荣此时缩在柱子后面，脸色煞白。

苏建民向前一步站在李南身侧，声音陡然提高，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驻京办是什么地方？

是咱们临海在京城的窗口！

是服务全省干部群众的桥头堡！

不是你们这些人的衙门！

你们长期待在京城，见惯了部长、司长，就养成了一身臭毛病，

看人下菜碟，对下吆五喝六，对上卑躬屈膝。

这叫什么？这叫势利眼！这叫官僚主义！

他转向邱云飞：

云飞，你是这次随队的管家。

我问你，队伍里有人被怠慢，你知不知道？

邱云飞低下头：

苏省长，是我疏忽...

疏忽？你是没上心！

苏建民手指点了点桌子，

现在，给我立即处理两件事。

杨浩，你听好：

第一，

苏建民竖起一根手指，

马上给李南换房间，单间，跟我们住一层。其他两名同志也是一样。

他们都是汇报团的成员，需要独立空间工作。

双人间？亏你想得出来！

第二，

苏建民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沉了下来，

杨浩，驻京办作风整顿，回去给我写一份检查，交到省政府办公厅。

刘世荣，从明天开始，他不用在接待科干了，

回临海，参加省委党校春季轮训班，

好好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待人！

杨浩的脸涨成猪肝色，连连点头：

是，苏省长，我们整改，一定整改...

苏建民最后看向李南和另外两名技术人员，

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还好你们的菜没上上来，走，跟我去包间，就等你们开餐了。

李南和那两名技术人员跟上了苏建民的脚步。

经过杨浩身边时，苏建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记住，在京城，临海来的干部，没有大小，只有分工。

怠慢我的兵，就是拆我的台。

这个道理，你们驻京办，给我刻在心里。

杨浩站在原地，后背全湿了。

刘世荣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建民转向程砚和邱云飞：

这些人平时跟项目单位打交道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看到级别低的就换一副脸孔，看到级别高的才端茶递水？

难怪这几年临海在京城没跑到几个像样的项目，

狗眼看人低这一套倒是学得像模像样。

菜刚刚上完最后一道，服务员把盖子揭开，一道清蒸鲈鱼的香气在包厢里慢慢散开。

李南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贴着大腿传来一阵短促的嗡鸣。

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京城本地座机。

他按了接听键贴在耳边，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让坐在他旁边的几位能听到他说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语速适中，

带着机关工作人员特有的那种公式化的利落：

请问是华融县的李南县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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