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轻轻一晃。
艾琳多侧腕一格,短刃与抚叶的刀锋擦出一串火星,她顺势退开半步,脚跟重新踩回剑基后的阵心。
抚叶把刀收回半臂,身形并未远离,只是略略偏到侧翼。
两人隔着一层薄秘纹对视,沿着剑基缓缓绕圈,一深一浅两道身影在剑光边缘相互牵制。
斗篷与红发被风拽起,像贴着同一条轨迹擦肩而行。
高空的水晶匣随之轻颤了一下,锁在其中的希德没有动作,只将视线静静落在下方这道旋紧的圆圈上。
抚叶停在剑基旁,刀锋还贴着刻纹,红发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抚叶的指节轻轻一紧,刀身在刻纹上压出极细的一声颤鸣。
艾琳多像是把刚才那一刀的意义翻检了一遍,幽绿的瞳孔略微收紧,开口道:
“我明白了,你是五年前,在骑士团苏醒前闯入圣殿的那批士兵中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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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一震,巨力顺着金属劈回手臂。
卡维尔被迫连退几步,靴底在碎石上拖出几道浅痕,单刀横在身前,腕骨轻轻一抖,把残余的麻木甩开。
视野重新对上前方时,已经不只是一道金发背影。
凯瑟琳收刀立在那道背影侧前方半步,长刀斜指地面,呼吸沉稳,目光冷锐,将夏至护在身后。
山坡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远处那三柄钉在暮色前线外围的巨型令牌同时亮起,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倒卷回去,光线一圈圈收拢,像是整片星阵往地面回流。
沉重的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细、变短,厚重的刃身像被人一点点抽空,只剩纯粹的令纹在空中收束。
眨眼功夫,三柄原本高耸入云的巨剑已经缩回指长的令牌大小,从地面轻轻脱离,悬在半空,缓慢旋转。
卡维尔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单刀一收,笑出声来:
“啊哈,看来已经成功了。”
“还没有。”
声音从侧后方闯进来,带着一贯的冷硬。
卡维尔收刀回身。
伊利亚正押着晏砾往这边走,旁边是陈秋水、陈洛水和查克,几人一左一右把晏砾牢牢夹在中间。
晏砾双手被秘令锁住,灰白的皮肤上裂出细小的纹,瞳孔那一圈圈光环暗得发灰,却还顽强抬着头。
卡维尔看清这一幕,脸色肉眼可见沉了几分:“我早说过你不适合来执行这项任务。”
晏砾嗓音嘶哑,仍不忘回嘴:“你说得倒轻巧。那些怪物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来一个人对付四个试试。”
“少废话了!”陈洛水忍不住打断,向前一步,眼圈发红:“我哥在哪里?!”
卡维尔懒懒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远处几乎被夷平的暮色前线据点。
那里烟尘未散,焦黑与碎石堆成起伏的废墟,只剩断裂的墙角还在顽固支撑。
“也许在那堆死人里。”他抬了抬下巴。
“你可以去问问那个中间石头做的傻大个,它说不定知道。”
“你!”陈洛水一把抓住刀柄就要冲上去。
夏至伸手按住她肩膀,指节收紧了一下:“冷静,陈楚不会有事。”
她说完,也抬眼看向暮色前线的方向。
先前一波接着一波扑上来的衍生体已经被打成残渣,大片怪物横七竖八倒在废墟与壕沟里。
驻扎在周边的战士同样倒下了很多,血迹把雪与灰踩成一片浑浊的暗色。
只是废墟深处,偶尔还能传出零星的枪声与秘令爆裂声,像被压得很低的心跳,提醒所有人那里仍有人活着。
夏至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陈洛水。
少女眼眶红得发烫,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泪,嘴唇咬得死紧。
“相信我。”夏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没事的。”
她抬起袖口,笨拙地在陈洛水眼角按了按,把那行快要滑下来的泪水擦掉。
陈洛水鼻尖一酸,眼泪反而又涌上来,抬手胡乱抓住夏至的袖子:“你说的啊……”
伊利亚手腕一紧,长刀横着一抬,冷光贴着晏砾颈侧停住。
“无论你们想干什么,赶紧停下这个阵令。”他嗓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
卡维尔挑了下眉,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晏砾:“看来你今天是得英勇就义了。”
晏砾喉结动了动,沙哑地回了一句:“你想得倒美。”
两个人对话的语气平淡得过分,仿佛真在闲聊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伊利亚刀锋往前压了半分,晏砾脖颈边缘渗出一丝血。
卡维尔摊开一只手,耸耸肩:“已经停不下来了,现在能碰这玩意的,除了我们家艾琳多小姐,谁也插不上手。”
“那她在哪里?!”
伊利亚目光一沉,抬头瞪向他。
“反正不在这里……”
卡维尔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看向更远处的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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