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被风吹得略微偏到一侧，她眼帘微垂，目光冷淡地别向旁边的废墟，像刻意避开什么。

伊利亚继续逼近一步，刀锋在她肩侧停住：“让开。”

“停下。”

抚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伊利亚盯着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凯瑟琳也终于察觉到异样，握刀的手指节发白，视线在地面暴涨的秘纹与抚叶侧脸之间来回，眉心越皱越紧。

抚叶静了几秒，才缓缓吐气开口：“知道，也许我不该把所有人牵扯进来，不过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凯瑟琳握刀的手一紧，忍不住出声：“抚叶执行长，你在说什么？”

话还没落，夏至已经猛地向前冲出，刀锋直指艾琳多，身形像一道黑影掠过地面的秘纹。

抚叶侧身探手，几乎是懒散的一抄一压，便轻松把她的手腕扣住。

夏至整个人被顺势一折，肩膀一沉，就被按得半跪在地上，刀锋停在艾琳多靴边几厘米。

夏至咬牙抬头，眼里全是怒火：“抚叶执行长！你在干什么!?”

抚叶缓缓闭上眼，又睁开：“抱歉，我不能让你们阻止她，这是我们能找到本源之力的必要通道。”

伊利亚眼神一沉：“什么通道。”

艾琳多抬眼，看向半空中的水晶匣，替她接话：“希德幻境。”

“希德幻境?”凯瑟琳低声重复，指节在刀柄上收紧。

艾琳多语气平缓：

“这个阵令本意是封印秘令，但我们也没想要能成功，只是，希德想要突破这个秘令的话，就会把我们拉入希德幻境。”

她的手掌更用力按向地面流动的金纹，阵线亮度再度抬高一阶：

“本来计划只有我们的人会被拉入希德幻境，现在，由于你们的抚叶执行长，所有人都要被拉入希德幻境了。”

“本源之力，在希德幻境里？”

伊利亚咬着后槽牙，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抚叶缓缓摇头，视线落在半空那枚水晶匣上：“不，希德幻境只是……一个过滤网，过滤掉所有想依靠她寻找本源之力的人。”

脚下的秘纹忽然一齐发亮。

金线顺着大地向四面狂涌，像被什么从深处猛拉了一把，整片战场的轮廓在众人视野边缘轻轻一晃。

凯瑟琳心口一紧：“也就是说，凡是卷进去的……”

“都是她的消灭对象。”艾琳多接上，声音很淡：

“在消灭所有其他势力后，希德将会开始一个只有她能实现的秘令，从而抵达你们口中‘本源之力’的所在地。”

脚下的世界像被人轻轻扣了一下。

泥土、碎石、血迹一起微微浮起，又落回原位。

卡维尔笑了一声，抬眼看着头顶那一圈圈收紧的光纹：“这就叫无差别范围群伤，你们自己作死要闯进来，可别怪我们。”

伊利亚和凯瑟琳同时回头，看向抚叶。目光里第一次带着生疏感。

“执行长，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伊利亚问。

抚叶偏了偏头，睫毛垂下去：“我有些事情没说。”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连远处零散的枪声都像被压低了一格。

另一边，陈楚勒着缰绳，马蹄扬起大片灰雪，急切朝这边冲来。

陈洛水、陈秋水和查克紧跟在后，脸上还带着废墟里的灰。

他们刚看见那片金光落下，视野就一白。

高空中，锁住希德的水晶壳响起细碎的裂声。

从一条发丝般的裂缝开始，纹路迅速蔓延成整片蛛网，下一瞬，整枚水晶在光中崩散。

希德抬起头。

她没有坠落，反而像在一个看不见的支点上停住，指尖轻轻并拢。

秘令在她唇间一字字滑过，听不清内容，却能感觉到那种冷到极致的意志。

光从她身边炸开，既像水，又像雾，在空中铺成一张看不到边的幕。

暮色前线、瓦瑞斯山脉、破碎的壁垒和机甲，全都被这层光一点点吞没。

有人本能地举起手臂遮挡，有人伸手去抓同伴的肩膀，指尖刚碰到盔甲，触感就像被抽空。

下一瞬，声音、重量、气味同时被抽走。

所有人的身影被拉成一缕缕细线，朝同一个无形的深处坠下去。

希德幻境开始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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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倾心缓缓睁开眼，她有些艰难地呼吸。

空气里有股黏腻的焦糊味，混着潮湿的咸腥，像灰烬被人倒进海风里搅了一遍。

冰冷的水泥地贴在她背上，她费力侧头，脸颊蹭过一层碎玻璃与灰尘，耳边是远远近近、已经听不出源头的碎响。

视线慢慢对上焦。

断裂的高楼像一排被掰弯的骨头，玻璃幕墙成片塌落，只剩钢筋架子在灰红色的天底下竖着。

胸口一阵钝痛，她咬了咬牙，撑着地面坐起来，灰尘顺着发梢簌簌往下掉。

周围看不见人影，只有风穿过破碎楼群的呜咽声，还有远处模糊得像回声的爆炸，在这座死寂的城市里拖着极长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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