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也抬眼望去，灰尘在风里散着，轮廓支离破碎。

“这次好像是真的结束了。”他低声说。

陈楚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再接话，只同时加快了脚步，朝歌剧院方向走去。

靠近之后，陈洛水先看清了那边的情形，眼睛亮了一下。

抚叶、易千年、伊利亚、凯兰、白泊一、法里斯、伊万、凯瑟琳……熟悉的身影一个个都在。

“他们都还活着！”

她几乎要跳起来，查克几人听到这句，脚步又快了些。

可走近一点，他们很快察觉到不对。

那些人都站着，却一个比一个安静，视线都落在废墟中央同一个方向。

陈洛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心妹！”

她刚要高声喊，却猛地止住。

东方倾心蹲坐在一片塌陷的石堆中央。

她的大腿上枕着一具身体，胸腔是空的，血肉像被掏干，只剩下一个可怖的洞。

那是温婉秋的尸体，东方倾心低着头，像是在看她，又像穿过她在看更远的地方。

凯瑟琳回头，看了看刚赶到的几人，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都没事就好……虽然好像只有我们活着了。”

笑意里带着一丝发苦。

“谁说只有你们活着。”

远处传来一句声音，带着一点懒散的调子。

众人抬头。

那边的废墟上，卡维尔一手插兜走过来，后面是步伐稳的艾琳多，身旁跟着米蕾娅，再后面是缓缓落下的黑鹰群影。

最后，卡利昂的身形在尘埃后面显现出来，沉默地跟在最后。

凯瑟琳整个人立刻绷紧：“敌人！”

法里斯怒气腾地窜上来：“你们这群家伙还敢出来！”

他刚要冲上去，就被一只手横拦在身前。

易千年。

“现在爆发冲突我们讨不到便宜。”他目光冷静，语气很平。

卡维尔笑了一下：“看来你们还是有聪明人嘛……”

话说到一半，被艾琳多投过去的目光截断。

他耸耸肩，闭嘴退到一旁。

艾琳多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双方之间。

“你说得对。”她看了一眼易千年：“我们也没有打算现在和你们爆发冲突。”

伊利亚往前一步：“因为你们的目的都达成了，是吗。”

艾琳多摇了摇头。

“不，这仅仅是开始。”

易千年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抚叶：“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执行长。”

抚叶缓缓抬起头，红色的眼里还有尚未散尽的血丝。

艾琳多走到她面前，停住。

“我们阿尔忒弥斯一族，并没有打算和你们新人类站到对立面。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白泊一冷声开口：“这不是一句迫不得已就可以带过去的，我们牺牲了太多人。”

卡维尔又忍不住插嘴：“你以为我们阿尔忒弥斯人牺牲得少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们遭受到我们所遭受的一切，你们早就……”

他话还没说完，再一次被艾琳多的眼神按下。

艾琳多缓了缓语气，朝抚叶伸出手：

“我们其实完全没必要敌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希德。你们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你们对逆光之主的看法。”

抚叶没有接话，也没有伸手。

她看了看艾琳多，又看向后方沉默站着的卡利昂，什么都没说。

凯瑟琳压着火气问：“逆光之主是什么东西。”

艾琳多侧过身，看向众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叫‘本源之力’。”

凯瑟琳眉头皱得更紧了。

艾琳多继续往下说：

“简单一点讲，逆光之主的力量确实推动了你们原先世界的毁灭，这一点你们的记录没有错。”

她顿了顿。

“可那只是最表面的一层。真正让一切走到这一步的，始终是人类。”

“然后呢。”凯瑟琳冷冷问。

艾琳多把视线移向废墟中央的东方倾心。

“希德现在的力量，还不足完全体的百分之一。”

她的声音在这片半毁的空间里格外清楚。

“等到希德彻底恢复她的力量，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抗衡。”

她看着东方倾心，又看向抚叶与在场的所有人。

“而逆光之主，是唯一能够抵抗希德的存在。”

易千年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那‘逆光之主’在哪里。”

艾琳多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越过几个人，走到东方倾心这边。

她垂眼看着那对母女的姿态，语气很平静：

“我……其实也没想到，她到最后一刻还会帮你一把，毕竟她已经是事实意义上的尸体了。”

白泊一向前一步：“你最好别太靠近她。”

卡维尔抬手挡住白泊一，声音压得很低：

“别以为她现在拿到希德一点力量就可以横着走。我敢保证，你们不想和我们皇子殿下起冲突。”

白泊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方那个全身包在板甲里的身影站在废墟边缘，视缝里看不出表情，却让人不自觉绷紧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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