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莱利背着少女进了农舍客厅，用肩膀顶了下墙上的开关。

灯亮起来，客厅一下子清楚了。

好软……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压了一下，整个人绷得笔直，生怕用力过头。

莱利慢慢弯腰，把少女从背上放下来，让她坐到沙发里侧。

沙发有点旧，皮面磨得发亮，她轻轻一陷进去，整个人半靠在靠垫上，头无意识地偏到一边，长发散开。

浅蓝的头发沾着一点尘土，大部分却还干净，顺着肩膀滑下来。

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鼻尖和唇色淡淡的，皮肤有点苍白，却看得出呼吸还在，胸口一上一下，很轻。

她整个人好像被丢进这个陌生的房间，又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从别的世界掉下来的。

莱利在她面前蹲下。

手电还挂在他手腕上，光被他往旁边一偏，落在地板上，他自己却看得更清楚了些。

好可爱的女生……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

边牧在沙发边打转，前爪搭在沙发边缘，嗅了嗅她的袖口，又回头看莱利。

莱利猛地回神，抿了抿嘴。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咬了下牙根。

现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伸出手，在少女鼻尖前停了一下，确认到那点微弱又稳定的气息，这才把心放下一点。

莱利站起身，背靠着墙挪到一边。

边牧在沙发脚边安静坐着，耳朵竖着，一人一狗对着这间小客厅发呆。

屋子静得过分，窗外的风吹过院子，拂过铁栅栏，擦出一阵细细的声响。

莱利使劲揉了揉自己头发。

该死，怎么想都想不通啊，总不可能真是流星之神听到了我的祈祷吧。

他半信半疑又看向少女。

灯光不算刺眼，打在她脸上，影子很浅。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细细的阴影，嘴唇抿着，像睡得很熟的小动物，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莱利忍不住又蹲回到她身边，动作放得很慢，好像稍微大点动静就会把她吵醒。

视线从那缕浅蓝头发一路往下，顺着被尘土弄脏的袖口、磨破的衣角滑过去，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太可爱了吧……

“女朋友……”莱利轻声嘟囔了一句，像是不小心把心里话漏出来。

边牧忽然短促叫了一声。

莱利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重重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在白日做梦，不用你提醒我……”

他抬眼看着天花板，声音压得很低：

“我又不是什么男主角，一个普通衰仔而已，可爱天降美少女是不会当我女朋友的……”

边牧摇着尾巴，看起来很赞同，舌头还伸出来一点。

莱利嘴角抽了抽：

“明天给你减狗粮。”

边牧“汪”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在原地划了划爪子。

莱利又看向少女。

“首先排除是流星给我的女朋友，那么……”

他揪着眉，努力让自己理性一点。

“难道是迷路，然后饿晕过去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这里离镇子起码几十公里，四周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种打扮，一个人光着脚，从哪儿迷路到这来的。

他目光往下扫了一圈。

衣服破得厉害，袖口被磨毛，裙摆少一块边，露出来的皮肤却干干净净。

脚踝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白得在灯下发亮，没有一点泥。

连鞋子都没有。

莱利喉咙动了动。

“难道……”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堆画面。

深夜的高速路，后备箱里伸出一只手。

偏远农场，废弃仓库，地下室挂着铁链。

新闻里说的失踪案，人口贩卖，邪教，绑架。

全在脑子里打成一团。

“停停停……”

他用力甩了甩头，自己把自己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边牧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少女，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又像分不清，只能小小打了个喷嚏。

莱利拿起手机。

锁屏亮了一下，把屋里的光衬得更冷。

要不……先报警？

他指尖停在紧急电话的图标上。屏幕上的数字键盘安静地亮着，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少女，又犹豫了几秒。

算了，还是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万一只是出什么怪事，被他一通电话折腾到警察和邻居全知道，情况只会更糟。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里，抬头打量客厅一圈。

让人家睡在这儿，总觉得怪怪的。冷气从地板缝里往上窜，衣服破成这样，一着凉说不定真要发烧。

莱利站到少女面前，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合十，在心里小声交代自己：

“我只是让你好好睡觉而已，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掌心都是汗。

莱利垂下眼，努力忽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伸手从她背后托住肩膀，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人尽量平稳地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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