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娅缓缓睁开眼，耳边是海声。

浪一下一下砸在峭壁下方，碎成白沫，再被风卷成潮湿的雾，扑到她脸上。

她坐起身，指尖还发凉，梦里的追逐与尖叫像潮水退去，只剩胸口那点余悸还在跳。

眼前是一条贴着海岸延伸的木质步道，护栏冰冷。

她越过护栏往下看，灰蓝色的海面翻涌不止，浪头把礁石咬得发白。

更远处，几根巨大的石柱孤零零立在海里，像从大陆边缘被硬生生掰断的骨头。

云层压得很低，漏下几道光，刚好擦过石柱的侧面，给它们镀出一条淡淡的亮边。

米蕾娅眨了眨眼，深吸一口咸涩的空气。

梦醒了。

她还在这片海岸上。

米蕾娅往前看。

木质步道尽头坐着一个身影，背影很瘦，却很稳。披风的边缘被海风掀起又按下，像一面不肯彻底展开的旗。她就那样坐着，望着海，仿佛海平线另一侧藏着答案。

米蕾娅一步步走过去，脚下木板轻轻响。

她在那人身边坐下，肩膀挨着风，视线也被同一片无尽的海牵走。

远处的海平线薄得像一条刀口，海水和天空在那条线处交接，谁也不肯让谁多占一点。

“醒了。”

艾琳多侧过脸，看了米蕾娅一眼。

米蕾娅点点头。

“嗯，刚刚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艾琳多问得很轻，像怕把梦里残留的东西吓跑。

米蕾娅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梦到你，还有以前那些人……还有露卡。”

她停了停，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该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我是不是应该叫她……逆光之主？”

艾琳多笑了笑，笑意不深，却把冷风里那点锋利压下去。

“叫什么都行。”

米蕾娅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孤立的石柱，浪花在它们脚下碎成白雾，风把雾吹成薄薄一层，贴着崖壁翻卷。

“这里是哪里。”

艾琳多视线没移开，只淡淡回了一句。

“十二门徒。”

米蕾娅眨了眨眼。

“好怪的名字……不过这里很好看。”

她扭过头，才发现不远处的步道上还有不少游客，三三两两停着，举着手机和相机。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干脆把镜头对准她们这边。

米蕾娅小声说：

“祭祀姐姐，他们好像在看我们。”

艾琳多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摆，又看了看米蕾娅身上那套偏中世纪风格的装束，语气很平静。

“也许是因为我们穿得和他们不太一样吧。”

米蕾娅轻轻吸了口气，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吐槽：

“我们看起来就像拍戏的。”

艾琳多侧过脸。

“什么。”

“拍戏的。”米蕾娅认真解释，手指捻了捻自己的袖口：

“因为只有拍戏的才会穿这种奇装异服。”

她说完又看了眼那群游客，有点别扭地把肩膀往披风里缩了缩，像是怕自己的样子太扎眼。

“你说错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还有搞 Cosplay 的也会穿着奇装异服。”

米蕾娅转过头。

卡维尔站在步道旁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一只纸袋，像刚从某个商店随手买完东西回来。他已经换了衣服，一身很普通的现代休闲装，外套拉链没拉到头，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骑士的锋利，多了点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散漫。

米蕾娅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挺好看的。”

她又问：

“你去哪里了，卡维尔。”

“当然是去熟悉这个世界。”

卡维尔走近两步，朝远处的游客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示意那片喧闹的“现实”。

米蕾娅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

“我挺熟悉的。”

卡维尔嗤了一声。

“不，你不熟悉。”

他语气很笃定，“你那点熟悉，大多是从书上来的，更何况还是起源战争之后几十年的世界。”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纠正她的时间感。

“现在是公元2029年的澳大利亚，小妹妹。”

说完，他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米蕾娅的脑袋。

米蕾娅被揉得发丝乱了一下，眼睛睁圆，想躲又没躲开，只能小声嘟囔：

“别总把我当小孩……”

卡维尔笑得更明显了些。

“那你就先学会在游客面前不露怯。”

艾琳多站起身，披风在海风里轻轻一抖。

米蕾娅也跟着起身，脚尖在木板上挪了挪，像是还舍不得离开刚才那片海声。

卡维尔抬手比了个随意的手势。

“这里风景不错。”

艾琳多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接话。

她的背影很稳，像一直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米蕾娅赶紧跟上。

卡维尔慢悠悠落在后面，像散步，目光却扫过沿途来往的人群，扫过举着相机的游客，扫过小孩手里的冰淇淋。

“光是这个国家都有几千万人。”他啧了一声，“都快比以前阿尔忒弥斯的总人数还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