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莱利踩着踏板，呼吸有点急却很轻松：

“再往前拐过那片树林，就能看到路牌。大概二十分钟。”

东方倾心嗯了一声，视线越过莱利的肩，看向远处那条笔直的路。

电线杆一根根排过去，像在把世界钉出尺度，她看得很认真，像要把每一处细节都记住。

风又灌来一次，带着桉树叶被揉碎的清苦气味。

她又想打喷嚏，忍住了，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轻声说：

“这里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莱利问。

东方倾心停了一下，像在找词。

“更……喧闹一点的。”

莱利笑了一声，车把微微晃了晃。

“小镇就喧闹了，你等会儿别被吓到，镇上里人可多了。”

不一会儿，土路尽头终于出现了更规整的柏油路。

莱利把车把一拐，轮胎从碎石滚上平整路面，震动一下子轻了。

前方的电线杆变密，路边多了几块颜色鲜艳的告示牌，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再往前骑几分钟，街道就“长”出来了。

一条不算宽的主街横在眼前，低矮的屋顶排成一线，路边停着几辆沾灰的皮卡和小轿车。

便利店的招牌挂在门口，旁边是加油站的小棚，远一点还有一家小酒馆，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两个聊天的人。

空气里混着面包的香味和淡淡的油烟味，风里还有桉树叶的清香。

莱利把车速放慢，回头冲她说：

“到了。”

东方倾心从后座抬起头，目光先落在那些英文招牌上，又落到行人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像是想更清楚地呼吸这座小镇的味道。

路边有人朝他们看了一眼。

也许是因为自行车后座坐着的人太惹眼，视线停顿了半拍，又很快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莱利把车停在便利店旁边的墙角，抬脚支好脚撑。

他回头看了眼东方倾心。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眼睛却一直在看路牌和店铺招牌，像是想把每个字都记下来。

“我去里面买点东西。”莱利压低声音：

“顺便去隔壁五金店拿个链条油。你先在那家咖啡店等我，好吗？”

他指了指街对面一间小小的店，玻璃窗上贴着手写的菜单，里面有暖黄色的灯。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

莱利又叮嘱了一句让她别乱跑，转身钻进便利店的人流里，很快被货架和门口的招呼声吞没。

东方倾心没有立刻过街。

她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停靠的皮卡、加油站的棚顶、街角那块褪色的告示牌。

随后，她悄悄往旁侧挪了几步，避开主街上最亮的视线，靠到一处半遮半掩的阴影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也映出那头淡蓝色的发，颜色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属于任何一个普通小镇的夏日。

她盯了两秒，心里浮起一点不太舒服的警觉。

这头发……有点太显眼了。

以前不需要在意，可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好少一点引人注目的细节。

东方倾心又抬眼看了看周围。

没人注意她。

她收回视线，抬起食指，轻轻点在发间。

秘令的力量像一阵无声的潮，从指尖漫开，淡蓝色像被暖光一寸寸擦掉，颜色缓缓褪去，最终落成一头柔亮的金。

不是刺眼的那种金，更接近干草晒过后的色泽，温和、自然，像本就该长在这片土地上的颜色。

她再低头看镜子。

这样差不多了。

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发色反倒更合适。

东方倾心放下镜子，指尖捻了捻那缕金色的发丝，确认触感没有变化，才把镜子收回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朝街对面的咖啡店走去。

东方倾心坐进咖啡店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暖气把玻璃烘出一层薄雾。

街对面有车慢慢驶过，轮胎碾过路缝的声音被玻璃隔得很柔。

她随手点了一杯咖啡。杯子端上来时，热气带着淡淡的烘焙香，像把手指也一并捂热了。

她拿起手机，划开 TikTok。

屏幕里一连几条都是时政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字幕滚动得像要把人的眼睛也拖走。

她盯着那些关键词，指尖停在屏幕边缘，迟迟没有继续往下滑。

她压低声音，几乎只让自己听见。

“你知道本源之力在哪里吗。”

希德就坐在她对面，手肘撑着桌面，像个若无其事的幽灵旁听者。

别人看不见她，咖啡店里也没人会注意到东方倾心的嘴唇只动一点点。

“在澳大利亚。”希德说。

东方倾心的眉心拧了一下。

“我问的是具体位置。”

“西澳大利亚。”

她的表情更冷了些。

“你觉得这个说法很具体吗？”

希德摊了摊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像在无聊地描线。

“如果是我的力量，比如那个手镯，我在哪里都能感应到……但她是另一个单独个体，信号不归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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