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把东方誓言护得更紧。

两人蜷缩在椅子后，屏住呼吸，连喉咙的震动都不敢让它听见。

怪物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近到东方誓言甚至能听见它呼吸里夹着的……湿冷腐臭。

下一秒——

它停在了他们藏身的那一排座椅旁。

怪物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沉重、潮湿，像一团带着血腥味的风在黑暗里来回晃。

少女把东方誓言整个人压在座椅后方，指尖扣在他后颈那块衣料上，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动作很熟练。

“嘘。”

她贴在他耳边，只吐出这一点气音。

怪物的影子被外头闪进来的灯光拉长，缓缓掠过他们头顶。

那东西在空荡的车厢里拖着脚步，鞋底与地板摩擦出黏糊糊的声响，像什么东西一路在涂抹开来。

东方誓言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背包的边角硌得他生疼，他却一动不敢动。

血腥味重得发甜。

怪物停下。

它离他们只有几排座位的距离，低低地嗅了几下空气，喉咙里发出一串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耳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是列车的。

减速。

轮轨摩擦声一寸寸变得尖锐，像有人用刀在铁皮上划痕。

车厢开始轻微晃动，广播系统“滋”的一声，本该响起的到站提示却只冒出一串噪音。

少女松了一点劲，贴在他耳边数数。

“三。”

车轮的噪音盖住她的声音。

“二。”

列车彻底减速，外面的灯光从迅速后退变成缓慢掠过。

“一。”

她动作猛地一紧，“现在。”

地铁重重一晃，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车门的提示铃“叮”的一声响起。

怪物也在这一刻失去平衡，身体往旁边一歪，撞上座椅，发出一声闷响。

少女抓住这零点几秒的空档，猛地拉起东方誓言，整个人像一阵风从座椅后窜出。

“跑！”

她一脚踩在座椅靠背上，借力跃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血水，整个人几乎是拎着东方誓言往车门方向扑。

鞋底踩进黏糊糊的东西里，溅起一串温热的污迹。

车门尚未完全打开，只有一条缝。

少女半侧身挤过去，肩膀重重撞在门边上，车门被撞得又撑开了一点。

东方誓言被她生生拖出车厢，脚在站台边缘一绊，差点摔倒，少女一把把他拽稳。

下一秒，车门“砰”地一声合上。

站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广播，没有乘务员，没有惊慌失措的行人，只有紧急照明灯在头顶一盏盏亮着，冷白的光把站名牌照得苍白。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爆裂声。

车窗被从内侧撞碎，玻璃雨一样炸开。

那怪物几乎是贴着车门冲出来，四肢着地落在站台上，动作比刚才更快，也更像某种野兽。

“跑！”

少女没有回头，拉着东方誓言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狂奔。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回声重叠着回声，像有人在四面八方追他们。

“有人吗？！”

少女一边跑一边喊。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隧道里回荡的回音。

东方誓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怪物还穿着衣服。

破破烂烂，染满血，但确实是人的衣物。袖口还挂着一截车票夹，像刚刚还只是个普通乘客。

是衍生体吗？

他皱起眉，小拇指微微一勾，尝试召回那枚遗落在车厢里的令牌。

空气里似乎有一瞬间的细微震动，像某种远距离的牵引，却很快被打断。距离太远了。

就在这时怪物忽然猛地一跃。

它整个身体腾空而起，落地时像炮弹砸向地面。本来已经拉开将近百米的距离，在这一跳之下瞬间逼近。

少女瞳孔一缩，拽着东方誓言往旁边一闪。

“这边！”

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被怪物狠狠砸中。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四溅，震得站台扶梯都轻微晃动。

灰尘弥漫中，那怪物缓缓抬头。

裂开的嘴角还在往下滴血。

少女没有再犹豫。

她忽然俯身，一把把东方誓言抱了起来——是那种面对面、直接托起的姿势。

东方誓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她提离地面，下意识抓住她的肩膀。

“别乱动。”她低声说。

下一秒，她转身冲向出口方向。

脚步声在空荡的站台上回响，她抱着他奔跑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呼吸开始变重，却没有乱。

身后传来混凝土被踩碎的声音，怪物在追。

少女突然收紧手臂，猛地把东方誓言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抱小孩那样正面抱在怀里。

她的呼吸很重，胸腔一下一下起伏，脚步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朝着站台尽头的楼梯冲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站台里炸开，回声一层盖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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