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有病吧！”

爱丽丝气得眼前都发黑，抱着那台已经报废的相机，猛地朝他们推了过去。

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打红了眼的成年男人面前实在太轻。

两人身形一晃，她自己反倒被带得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后脑还不偏不倚磕上了桌角。

咚的一声闷响。

爱丽丝疼得倒抽一口气，捂着脑袋低低叫了一声，眼前都跟着白了一瞬。

卡尔荣格原本把那名军官死死压在身下，拳头都已经抬了起来，正要砸下去。

可爱丽丝那一声闷痛的低呼，像针一样扎进了混乱里，让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地上的军官抓住空隙，狠狠干出一拳，正正砸在卡尔荣格脸颊上。

那一下不轻。

卡尔荣格的头猛地偏过去，嘴角立刻破了，血腥味一下窜上来。

他眼神骤然一冷，回手就要反击。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猛地劈了下来。

“卡尔荣格！”

那声音又沉又重，像一记闷雷直接砸进会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连还在往前冲的安保都下意识僵了一下。

卡尔荣格的拳头停在半空，呼吸很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慢慢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爱丽丝也捂着后脑，皱着眉抬眼去看。

会场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深色正装，肩背笔直，脸色冷得吓人。周围本来乱成一团的空气，像因为他的出现，被猛地压下去了一层。

卡尔荣格看着他，眼底那股还没退下去的火，终于微微晃了一下。

两个人终于停下了打斗。

会场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混乱感，却还没来得及真正落下去。

椅子翻倒一地，文件和水杯散得到处都是，刚才被狠狠干翻的桌子还歪在一边，像被飓风刮过。

这时，特勤局特工终于赶到了现场。

几名黑衣特工迅速冲进来，动作极快，先是压住会场边缘的人群，再往中间逼近。

有人抬手护住台上的官员，有人直接把枪口朝下压着，视线却始终紧盯卡尔荣格，随时准备把他按倒。

“米尔顿将军……”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特工显然认出了门口那人，脚步一下慢了半拍。

被称作米尔顿的人站在那里，脸色沉得像覆了一层铁。

他抬了抬手，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交给我处理吧。”

那几名特工彼此看了一眼，神情都有些迟疑。

毕竟这里已经不是普通冲突了。

白宫里的回应会，记者在场，官员被打，安保被掀翻，这种事随便哪一条都足够让整个华盛顿炸锅。

可米尔顿既然开了口，他们一时间也不好硬顶。

短暂沉默后，几人还是缓缓收了步子，准备往后退开。

“等等……”

米尔顿忽然又开口，把他们叫住了。

他视线一转，落向那群还没完全从震惊里缓过来的记者，目光冷得让人心里发沉。

“和他们交流一下。”他说，“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报道出去了。”

几名特勤局特工听到这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心领神会。

很快，几个人便分散开，朝记者席那边走去。

会场里已经没有人再大声说话了。

只剩特工压低声音和记者交涉的动静，还有那些还来不及散掉的喘息声、咳嗽声、椅脚摩擦声，混在一起，像某种风暴过后短暂出现的死水。

爱丽丝还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后脑，另一只手抱着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相机。

她缓缓放下手，抱着坏掉的相机，慢慢站了起来。

一个特勤局特工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先扫了一眼爱丽丝，视线又落到她怀里那台已经裂得不成样子的相机上。

那目光只停了半秒，随后便像默认她现在已经没什么拍摄能力了，直接绕过她，去和后面还抱着设备的记者低声交涉。

爱丽丝站在原地，抱着那台报废的相机，沉沉吐出一口气。

“行。”

她低低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那一下撞得确实不轻，到现在还有点发疼，手指按上去时，隐约还能摸到一点肿起来的钝感。

可和相机比起来，这点疼反倒显得不值一提。

她皱了皱眉，还是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卡尔荣格已经被人拉开了。

那个年轻军官也重新站稳，脸颊上带着一块明显的淤红，领口乱了，呼吸也还没完全平下来。

两个人此刻并排站着，像两个刚从拳击场里被拖出来、硬按到教导主任面前的学生。

而米尔顿将军就站在他们对面。

他面色冷硬，眉眼压得极低，整个人像一块被打磨得过分平直的钢。

会场里所有残余的动静，在他面前都像被自动削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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