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水单手叉着腰，低头看着陈秋水，忽然哼了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谁了吗。”

陈秋水抬起眼。

“谁？”

陈洛水抬手朝他一点，语气又无奈又嫌弃。

“像大哥啦……一股子死脑筋的味道。”

她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路边那棵树旁，手臂往树干上一搭，整个人半倚着，眼神却还是发愁。

“悉尼叫艾拉的人也不少啊。”她皱着眉，小声嘀咕，“我们要找的那个艾拉，到底在哪里呢……Sydney？”

她偏过头，朝旁边的Sydney一号机喊了一声。

见对方没动静，陈洛水又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Sydney坐在那里，眼神平静，整个人像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连呼吸般的细微起伏都显得极轻。

过了两秒，一道声音才平稳响起。

“我正在协助东方倾心，需要集中算力。”

她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人耳中。

陈洛水怔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

“哦……”

她下意识把手收回来，语气也放轻了点，像生怕真打扰到什么。

“你可别把我们的话实时转给她呀。”

Sydney没有回答。

风从街口吹过，树叶轻轻晃了晃，街道上的车流依旧平缓地往前走着，仿佛这一小块地方的焦灼和犹豫都被隔在了热闹之外。

..................................

珀斯，黄昏。

天边的光已经慢慢沉下去，江流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金和灰蓝交叠的颜色。

水面不急，偶尔被风吹皱一下，便把两岸零零落落的灯影揉碎开来。

东方倾心把车停在江边不远处。

她从车上下来，走到斜坡的草坪边坐下，膝盖微微屈起，手机就放在掌心。

四周很安静，只有江水流动的轻响和远处模糊的人声，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微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发丝轻轻掀起。

东方倾心抬手，将那几缕头发慢慢别到耳后，目光始终落在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屏幕微微一亮。

Sydney又发来了一个坐标。

东方倾心把坐标放大。

屏幕上的定位一点点清晰起来，目标在珀斯一处渡轮码头，离这里还有二十几公里。

那个红色的小点安静地亮着，像夜色里一根细细的针，直直扎在她视线里。

她盯着看了两秒，随即起身往回走。

草坡有点斜，鞋底踩过草叶，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东方倾心走到车边，先拉开副驾驶的门，又顿了顿，最后还是绕到后排，弯下腰，试着把昏迷的杰伊和海泽尔拖下来。

她动作很小心，可两个人沉沉压在那里，根本不好挪。

希德站在一旁看着，慢悠悠开口：

“你打算把他们丢在荒郊野外？”

东方倾心手上动作一停，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危险。”

希德抱着手臂，语气淡淡的。

“你把他们扔在野外，不更危险。”

东方倾心安静了一下，只好又把海泽尔重新扶回去。她低头看了看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希德偏过头，像是在认真想，又像只是懒得负责。

“不知道。”

东方倾心皱起眉。

“是你把他们弄昏的。”

希德神情不变。

“我确实不知道。”

东方倾心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放弃了争辩。

她把后排的人重新安顿好，轻轻关上车门，转身坐进驾驶位。

车里一时很安静。

前方的挡风玻璃映着一点发暗的天光，江边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东方倾心握住方向盘，低声问：

“那到时候，你能帮我照看一下他们吗。”

希德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动了动。

“我可是连实体都没有。”

东方倾心沉默片刻。

“当我没说。”

她拧动车钥匙。

引擎低低响起，车灯在暮色里亮了起来。

汽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达渡轮码头外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东方倾心把车停在一片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随后熄火，顺手关掉了车灯。

四周一下暗下来，只有远处码头零零落落几盏灯还亮着，映在水面上，晃成一条条碎开的冷光。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

渡轮码头已经停止运转了。

铁闸半落，售票口一片漆黑，栈桥尽头只剩几盏值夜的小灯，孤零零地亮着。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偶尔还能听见缆绳轻轻撞在金属桩上的声音，空旷得有些过分。

希德坐在旁边，懒懒看了眼外面。

“还要等多久。”

东方倾心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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