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倾心看着他，声音依旧很轻。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前些日子坠落在珀斯郊外的那颗‘流星’。你们以为，它是拉克兰政府某个秘密实验的产物。”

头盔后的目光顿时更沉了些。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东方倾心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在夜里显得很静。

“然后你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盯着她，短暂沉默后，终于把话挑明了。

“你知道那个‘流星’在哪里？”

这一次，东方倾心的视线低下去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风吹过睫毛时带起的一点颤。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认识莱利才不久，放了他吧。他带不给你们任何东西。”

她停了停，又抬头看向那人。

“但我可以。”

“我会带你们找到拉克兰政府藏着的东西。”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绕着东方倾心走了半圈，靴底踩过地面，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那目光隔着漆黑镜面，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像在判断她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底气太足。

“我一开始觉得，你可能是别的国家放进来的间谍。”

他说到这里，低低笑了一声。

“可仔细想想，似乎没有哪个国家的间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直接暴露出来。”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

海风从港口边缘扑上来，把她衣角轻轻掀起。

远处的海面忽然传来一点不同于浪声的动静，低沉，缓慢，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一点点切开黑暗而来。

她偏过头，看向海上。

一艘游艇正从远处驶来。

灯光压得很低，船身在夜色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可那种稳定逼近的姿态却让人很难忽视。

那人也抬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多了点终于等到的意味。

“啊，终于来了。”

东方倾心看着那艘逐渐靠近的游艇，声音也压低了些。

“你们要离开澳大利亚？”

“只是暂时。”

那人说得很随意，像这只是一场短暂的转移，而不是一场仓促的撤离。

随后，他抬起手，朝身后黑沉沉的集装箱区轻轻挥了挥。

下一秒，黑暗里有脚步声响起。

几道人影从集装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动作很快，也很沉。中间还夹着一个被他们压着的人。

东方倾心的目光一下凝住。

是莱利。

他双手被绑在身前，嘴巴上还缠着绷带，走路时明显有些不稳，被两边的人推着往前带，肩膀绷得很紧。

身后一人抬手拍了拍莱利的肩膀，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调侃。

“你真该感到幸运，有这么一个女孩愿意来救你。这样一来，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莱利却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他只是一直看着东方倾心，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像想从她此刻的神情里看出什么。

有人上前，把缠在他嘴上的绷带一把扯了下来。

莱利偏过头，先重重喘了口气，喉咙被勒过的位置还带着隐隐发疼的哑意。

东方倾心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的，莱利，他们会放了你的。”

莱利沉默了一小会儿，才低声开口：

“我一开始就感觉，你不简单。”

东方倾心看着他，眼神安静得像海面上那层被夜色压住的微光。

“你就当我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吧。”

远处，游艇终于靠岸。

船身轻轻撞上泊位，发出一声低闷的响。海水在船边一下一下拍打，夜里的风也跟着更凉了些。

领头的人拍了拍手，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场交换该继续往下走了。

他偏过头，对莱利道：

“你可以走了。”

身后的人顺势在莱利背上推了一把。

莱利踉跄了半步，慢慢往前走。脚步很沉，像每一步都踩着什么迟迟下不去的决定。等走到东方倾心身边时，他还是停住了。

东方倾心低声道：

“海泽尔和杰伊就在外面等你。”

莱利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紧。

“我怎么能……”

“我知道。”

东方倾心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他一个人听见。与此同时，她微微抬眼，朝他使了个很轻的眼色。

“我才不会和他们走呢，我有自己的脱身办法……只不过，你得先安全才行。”

莱利怔住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潮湿的海腥味，把这一瞬衬得更静。

东方倾心看着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想让他别把此刻的紧绷和恐惧全压在心里。

“相信我。”她低声说，“我还要你带我去悉尼呢。”

莱利看着她。

好几秒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莱利继续往外走。

一步。

又一步。

脚下的地面微微发潮，鞋底踩过去时，会带起一点很轻的砂粒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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