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肩膀微微塌着，眼神也有点散，像整个人还陷在某个别人碰不到的地方，连桌上的热气和阳光都很难把他拉回来。

海泽尔在他旁边坐下，身子稍微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也压低了些。

“诶，你知道东方倾心去哪里了吗。”

杰伊坐在对面，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儿要死要活了。”

海泽尔瞪了他一眼，还是把话问了下去。

“那……她现在还安全吗？”

莱利垂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叉子柄，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她应该挺安全的。”

杰伊抬眼，直勾勾盯着他，神情难得认真。

“所以，直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们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雨后的风吹过草地，带来一点湿土和草叶的气味。

厨房那边还有格雷厄姆翻箱倒柜收拾行李的声音，乒乒乓乓，反倒把这张桌子衬得更静。

莱利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团已经被自己戳碎的煎蛋，像是想了很久，最后却只轻轻扯了下嘴角。

“要不你们猜猜……”他声音很低，“我被天启组织绑走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泽尔拿起盘子里一粒花生米，捏在手里，却一直没往嘴边送。

她看着莱利，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一点。

“莱利。”她轻声说，“你最开始，到底是怎么遇见她的？”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总觉得……东方倾心的出现，好像没那么简单。什么失忆，迷路，突然倒在你家附近，这些话放在她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怪。”

莱利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点发白的神情照得更清楚。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被雨洗过的天空。

“也许。”他轻声说，“真的只有天知道。”

杰伊皱了皱眉，终于没忍住。

“你什么时候变成谜语人了。”

海泽尔也跟着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

“我其实就想知道……东方倾心她究竟还好不好。要是她没事，那又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莱利低着头，手指在遥控器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

“她很好，放心吧。”

海泽尔点了点头，像是先把心里最沉的一块石头放下了一点。

“没什么人身危险就好……”她停了停，神情也柔下来几分，“我还挺喜欢她的。”

这话一出来，莱利和杰伊同时抬起头，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看向她。

海泽尔被他们看得一愣，随即立刻摆手。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她翻了个白眼，

“是见贤思齐的喜欢。她在身边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会安定一点，连周围空气都没那么糟。”

莱利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人之常情。”

这一下，轮到海泽尔和杰伊一起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

莱利耸了耸肩，也没解释，只伸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屏幕一亮，主持人的声音立刻铺满客厅。

国际新闻，广告，路况播报，笑闹的综艺背景音，一股脑混在一起，声音被他调得有点大，像是想用这些杂乱的动静把屋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压下去。

可三个人谁都没真的在看。

杰伊靠在椅背上发呆，海泽尔捏着那粒花生米出了神，莱利则望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眼神却明显落在别处。

客厅里那层安静，反而被电视衬得更深了。

这时，格雷厄姆从莱利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显然已经把要带去悉尼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把袋子往沙发边一放，拍了拍手，先看了眼海泽尔和杰伊。

“你们两个，真打算坐莱利的车去悉尼？”他语气里带着点半认真半玩笑的担忧，

“我可得先声明，这小子驾照才拿到没多久，经验谈不上丰富。”

海泽尔立刻接上话，笑着替莱利兜底。

“没关系的，叔叔。莱利车技挺好的。”她眨了眨眼，“而且我们自驾去悉尼，本来就算一种历练嘛。”

格雷厄姆听得笑了笑。

“这倒也是，你们都不小了。”

他说完，又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不过你们还是盯着点，别让莱利开车的时候心不在焉，真把你们一起带沟里去了。”

说着，他抬手在莱利肩上拍了拍。

“这小子最近就像丢了魂似的。说是被绑架吓着了吧，看着又不像。反正就是一副人坐在这儿，魂飘在别处的样子。”

莱利眼睛还望着电视，嘴上却淡淡补了一句：

“我很好。”

声音不高，也平静得很。

格雷厄姆皱了皱眉，看着莱利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又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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