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珀西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几声。

“呵呵呵……该说他什么呢。”

他眼神里那点回忆旧人的意味还没散干净，声音却轻得有些发冷，“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把你送去国外藏起来。”

艾拉指尖微微一紧，连呼吸都跟着乱了一拍。

“我……”她抿了抿唇，声音发虚，“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珀西听完，没有立刻拆穿她，也没继续逼问。

他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把她整个人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随后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慢慢朝礼堂侧门走去。

艾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一直看着珀西那道有些佝偻、却又透着古怪压迫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下去一点，像刚才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肯松一松。

可那点松懈也很有限。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边那块礼堂地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脸。

父亲的脸。

西装，镜片后的眼睛，永远平稳的语气，和那种让人分不清是温和还是疏远的神情。

艾拉皱起眉，嘴唇慢慢抿紧。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几句话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点她原本不想碰的东西，惹得人烦。

她有些烦躁地抬手抓了抓头发，又摇了摇头，像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甩出去。随后拎起包，快步走出了大礼堂。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偏。

路边有很多迎新的学长学姐，笑容热情，声音也热情，举着自制的牌子在招呼新生。

“晚上有迎新派对，要来吗？”

“有披萨和饮料，免费！”

“新生都可以参加，别一个人回去呀！”

艾拉一个也没理。

她脚步很快，甚至有点急，像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一个可以让脑子安静下来的地方。

这个珀西教授……居然认识我爸。

她一边走，一边想。

这么一想，又觉得好像并不算太离谱。珀西在学术界的地位高得吓人，和总理有交集，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奇怪的是，他说话时那种熟悉感。

那种语气，不像只是远远见过几面。

更像是认识了很久。

艾拉越想越觉得心口发闷，步子也不自觉更快了些。她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刚才礼堂里的几句话，一时没留神，迎面就撞上了一堵温热而结实的“墙”。

砰的一下。

她被撞得往后晃了晃，手机也从手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

艾拉下意识先道歉，赶紧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她低头检查了一眼屏幕，见没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去看自己撞到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发少年。

五官明朗，皮肤很白，眼神干净，整个人有种很自然的少年感。

衣着也很利落，站在那里时甚至带着一点让人很难第一眼就生出防备的绅士气。

是查克。

艾拉的视线只停了一瞬，便本能地避开了。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

查克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那打量谈不上失礼，却也太安静了些，安静到让艾拉心里又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下一秒，他望向旁边。

艾拉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蓝发少女。

浅蓝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瞳孔，长得极美，却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疏离感。

她安静站在那里，眼神冷冷的，像和周围所有热闹的新生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Sydney。

查克和Sydney对视了一眼。

Sydney轻轻点了点头。

艾拉心里微微一沉，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撞人撞得太冒失，让对方不高兴了。

她握紧手机，语气也更认真了一些。

“那个，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艾拉尴尬地笑了笑，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要不……”

“没事。”查克先开了口，语气很温和，“你叫艾拉吗。”

艾拉愣了一下，眼神里立刻浮起一点警觉。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查克抬起手。

他手里夹着一张学生证，边角还带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灰。

“你学生证掉了。”

艾拉眨了眨眼，低头一看，自己包侧的透明卡套果然空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学生证接过来。

“哦……”她轻轻呼了口气，“谢谢。”

查克笑了一下，神情很自然。

“你是大一新生吗。”

艾拉点了点头，把学生证重新塞好。

“嗯，商学院的……你们也是吧。”

“对。”查克语气轻松，“今天刚来报道。刚刚听说珀西教授在大礼堂，所以想来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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