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dney平静开口：

“我并非内燃机驱动。”

凯兰被她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抬了抬手。

“我随便说的……”

他说完，终于把视线落到还在来回走的伊万身上，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该停停了吧你。”

伊万脚步一顿，终于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却还是冷的。

“我一点都不信任他。”

凯兰看着他。

“不信任谁？”

伊万看着凯兰，没说话。

那目光压得很直，像在等他自己把后面的话补完。屋里一时只剩头顶灯管轻微的电流声，和外卖袋里还没散开的热气。

片刻后，凯兰先啧了一声，像终于想起来他说的是谁。

“哦，你说的是那个叫……温迪戈的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外卖袋里抽出一根薯条，随手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神情倒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

“我也不信任他。”

伊万眉头压得更深，像被这句话顶得更烦了一点。

“不信任他你还……”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像是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过了两秒，他偏开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了解过天启组织吗。”

凯兰靠着桌边，手里还捏着半截薯条，眼神却没刚才那么散了。

“了解一点。”他淡淡道，“起源战争之前，遍布世界的反人类组织。”

伊万立刻抬眼看向他，声音低而发紧。

“重点就在这里。”他盯着凯兰，“反人类。你刚刚自己也说了。”

凯兰看着他，慢慢把手里剩下那点薯条吃完，拍了拍手指上的盐粒。

“反人类这种说法，更多是澳大利亚官方给他们扣的定义。”他语气平稳，

“不够准确。”

伊万冷着脸，声音也很硬。

“不，我很相信。”他抬眼看向凯兰，“他们就是文献里写的那种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群稍微知道了真相，就把自己逼成极端的疯子。”

他说到这里，眉头压得更深了些。

“温迪戈那家伙，光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只要有需要，他绝对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凯兰听完，倒是笑了笑，神情有点无奈。

“说来说去，你还是对温迪戈本人有意见。”他靠着桌边，

“然后又顺手把这点意见扩散到他背后的那一整群人身上了。”

伊万没立刻接话。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像是想把那股烦躁硬压下去。

“真不敢相信。”他低低吐出一口气，“我们居然冒着危险，救出来这么个人。”

凯兰挑了挑眉，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危险吗？”他慢吞吞地反问了一句，嘴角还挂着点轻松笑意，“我怎么觉得，挺轻松的。”

说完，他偏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夏至。

夏至坐在原位，目光落在房间一角，像已经出神很久了。

灯光照在她侧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凯兰看了她两秒，开口问：

“夏至，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夏至没有回应。

她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眼神有些发空，像思绪根本没在这个房间里。

凯兰又叫了一声：

“夏至……夏至？”

这一次，夏至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目光慢慢转向凯兰，停了两秒，才平静开口：

“哦，长官你回来了。”

凯兰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点半真半假的不可思议。

“我存在感已经这么薄弱了吗？现在才发现我回来？”

夏至看着他，像是真的有点疲惫，眼神都没平时那么冷了，反而透着一种淡淡的倦意。

“不好意思，长官。”

凯兰听得嘴角一抽。

“都说了，不用叫我长官。”

夏至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接这句话，随后又很自然地补上后半句：

“我有点困，先去睡会儿。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叫醒我，长官。”

凯兰：“……”

这一下，连伊万都偏过头，像是差点没忍住笑。

凯兰站在原地，半天没接上话，最后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

“行，你去吧。”

夏至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倒还是一贯地安静。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我现在真的很想睡觉，谁都别拦我”的意思。

凯兰看着她出去，随即又把目光挪向陈楚。

陈楚像是早就跟着这场对话一起走神到了尽头，见凯兰看过来，也只是很轻地动了一下眼睫，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连解释都懒得给。

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凯兰把目光转向Sydney，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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