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金桥陷阱(1 / 1)

金桥路十八号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旧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瓷砖,不少已经开裂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一楼底商开着一家图文快印店和一家小超市,门口堆着几箱矿泉水和落满灰尘的广告牌。三楼的窗户拉着半旧的百叶窗,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凌云付了钱下车。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二十米,在一棵行道树后面站了大约十秒,神识探出去扫了一遍整栋楼。经过昨晚一夜的恢复,绿豆大小的灵觉已经能覆盖整栋建筑的外壳了,但楼内每一层的缓步台和走廊拐角处都糊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屏障,跟留学生公寓四楼那层屏障同源但浓度淡一些。三零三室那道门的门缝里渗出来的黑气最重,像墨汁从门缝底下往外洇。

那扇门后面有东西。

凌云把神识收了回来,转身推开了图文快印店的玻璃门。店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电脑前排版,头也没抬:印什么?

复印一张身份证,再打印一份文件。凌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空白A4纸和一张伪造的学生证,证件复印两份,文件打三页。谢谢。

等打印的间隙他透过快印店的玻璃窗往楼上看了一眼。三楼三零三室的百叶窗全部合拢了,窗帘没拉,但从百叶的缝隙里看不见灯光。大白天的拉百叶帘不透光,要么里面没人,要么里面的人正在做不能见光的事。

好了。中年女人把复印件和打印件装进纸袋推过来,五块。

凌云付了钱拿了东西走出快印店。他沿着楼梯间走上去,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每一层拐角都有个老式垃圾通道口,铁盖板锈成了暗红色。二楼和三楼之间的缓步台上丢着一截烟头,烟灰还新鲜,碾灭不超过半小时。他在烟头旁边蹲下来看了半秒,烟蒂上印着一行极小的外文商标,英文Gold Leaf——尼日利亚常见品牌。凯文来过了,或者他手下的人来过了。

三零三室的房门是深棕色的防盗门,表面没贴任何门牌号,只在门框右上角用油性笔写了一个极其潦草的303,笔迹跟陈雪记事本草稿上的字一样——同一个人的手笔。凌云侧身站在门边,右手食指在门缝边沿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东西,黏滑微凉,呈半透明状,无声无息地化在了他指腹的温度里。一种极薄的油脂类涂层涂在门框缝隙里,如果有人正常转动门把手开门,油脂会被挤压变形从而触发某种预设反应。但他没碰门把手,他只碰了门缝。

铜钱在裤袋里又震了一下。那个字的笔画边缘开始微微发亮,不是光,是一种更深层的质感变化——像竹简上墨迹渗入纤维的那种状态。他在回应什么东西,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在向它传递信号。

凌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刻了字的铜钱夹在指间,用铜钱边缘沿着门缝自上而下划了一道。铜钱经过门缝中段的时候,方孔里的空气突然收紧了一瞬,从门缝里面渗出一股细弱的气流,温度比楼道里的空气高了好几度。那气流扑在凌云指关节上时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的一声,像热铁丝浸入冷水。

铜钱表面在划过那道气流之后多了一层极薄的水汽,水汽凝成一小滴滚下来,滴在楼道地砖上。水滴落地的瞬间地面冒出一缕白烟,地砖表面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点。

门缝里面有热源。黑山道人昨晚在这里布了东西,并且在里面留守。

凌云把铜钱收好,手指摸到门把手的凹槽底部,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塑料材质的,贴了双面胶固定在凹槽最深处。普通人正常抓握门把手时手指肚不会触到那个位置,只有刻意去摸才能发现。他把那个凸起抠了下来——是一枚微型磁吸贴片,背面连着一根比头发还细的金属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顺着门框内侧延伸到了墙板里面。

一根同时具备物理触发和邪气感应的双重报警器。

他把贴片放进口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在图书馆复印的匿名信纸,展开来贴在门板上方的墙上,用口水沾湿了边缘让它粘住。信纸正面是给林云同学的正文,背面是空白。他这么做是为了测试——如果留信的人跟里面布陷阱的人是同一个,信纸贴在门附近会被里面的人感应到;如果不是同一个,信纸不会引起任何反应。

三秒后,门缝底下那层黑气忽然暗了一瞬,像有人在后头猛吸了一口气。

有人在门里面看那张纸。而且那个人认识这张纸。

凌云不再等了。他掌心贴住门把手往下一压,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发出咔嗒一声。

屋里拉着百叶窗,光线极暗,只有百叶片缝隙里透进来的几条细光带横切在房间正中央。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墙面刷了白色的乳胶漆,但已经泛黄发霉了。靠墙摆着一张老式办公桌,桌上积了一层薄灰,灰尘表面有几道新鲜的手指划痕,说明有人最近摸过桌面。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转椅,椅子朝向窗户。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显示器、一个键盘、一本摊开的账簿,以及一个银灰色的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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