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炮轰努尔哈赤!(1 / 1)

巴图不见了!!!

石猛的心沉到了谷底......

炮火扬起的烟尘浓得呛人,几十步内什么也看不清。

方才那一轮轰击来得太狠,金兵和乾军都被砸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石猛勒着炭龙驹原地转了小半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烟尘中搜寻。

“牢弟!”

他放声高呼,声音里满是紧张:

“巴图蒙克!给老子回个话!”

没人应他。

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喊杀声,和战马受惊的凄厉悲鸣。

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横在血泥里,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石猛咬着牙,握戟的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拨马再去寻找的时候,一堆碎尸忽地拱了起来。

“呸!呸!”

“大哥?大哥?!”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你说话!”

巴图蒙克从尸堆中爬出来,满身满脸都是血和碎肉。

原来,刚才炮击之时,巴图蒙克正在马背上站起,探着身子拼杀一名金将。

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阵炮风掀翻落了马!

这一炮,虽没有正面击中巴图蒙克,却也将他轰了个七荤八素!

此刻,巴图晕头转向地在原地打着圈子,像只被烟火熏蒙了的熊。

一个同样被炸得头昏眼花的金国虾踉跄着从他身边经过,两人撞了个正着。

巴图蒙克本能地一枪刺出,正穿那虾的喉咙。

对方倒下去了,他还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

“这哪来的路?哪是南?”

石猛一笑,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这他妈还能杀人呢?!

“给老子过来!”

他催马过去,也不管巴图蒙克听不听得见,弯腰探臂,一把抓住了牢弟的铠甲绦带。

石猛借着马势向上一带,竟将这个壮硕如熊的汉子从地上生生拎了起来,一甩手,稳稳地甩到了旁边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上。

巴图蒙克这才看清了石猛的脸。

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血污中格外显眼,嘴里还在嚷:

“大哥!”

“我听不见你说话!”

“是不是刚才那炮给老子震聋了?”

“本来就破了相,这下子直接成残废了,还咋娶霍映雪啊?”

“她奶奶、她娘本来就不同意我俩的婚事,现在......”

石猛一阵无语。

抬手用天龙破城戟朝金军炮阵的方向一指:

“少他妈废话!”

“往那儿冲!”

巴图蒙克听不到石猛的话,但能看懂石猛指的方位。

他望了望,重重点头道:

“懂!掀了它!”

而后,这位王储一夹马腹,挺着枪当先冲了出去。

石猛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只剩不到一百骑,个个带伤,却还咬着牙跟了上来。

方才那轮轰击没有打垮他们,反倒把心里的火又激了起来。

好在,金军那一轮炮击并非全是坏事。

炮弹几乎将突击队与炮阵之间的所有阵线都犁了一遍。

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硬生生轰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衢大道!

金军的炮,并不比乾军先进多少。

他们的炮手同样得清理炮膛、装填火药、调整射角,也是一样的得耗费三五分钟的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石猛他们这一伙子人突击到炮阵跟前了!

金军高层将领中,不少人都看出了石猛的意图。

几个贝勒贝子拼命指挥着各旗兵卒上前阻截。

可任他们喊破了嗓子,那些金兵也只是裹足不前。

毕竟,方才那一轮轰击太狠了!

金国的大炮,竟朝着金国自己人的方向打!

多少士卒稀里糊涂地就被自己人的铁弹轰成了肉泥......

那场景比什么石猛都可怕。

谁还敢往上冲?

被石猛杀了,好歹还能留个全尸,还能算个忠勇为国。

可死在自家炮口下面,算怎么回事?

而且,连他娘的收尸都找不着胳膊腿......

所以,没人敢上,没人愿意上。

就这么稍微一个犹豫的空档子。

石猛已是冲击到了金军炮阵之前!

那些炮手慌了......

他们中许多人本就是从大乾叛过去的汉人炮兵,投了金国之后也不过是混口饭吃。

让他们开炮可以,让他们提刀肉搏,那是要了命了。

不知多少人掉头就跑......

石猛的突击队冲入炮阵,如同虎入羊群,刀劈枪挑,杀得那些炮手哭爹喊娘。

石猛一眼看见了那面写着“马”字的将旗。

马光远!

金国炮兵统领!

原大乾炮兵将领,叛逃过去的。

努尔哈赤麾下的成建制炮营,就是此人一手推动组建的。

可以说,今夜乾军吃下的每一发炮弹,都有这个人的手笔。

“逆贼!受死!”

石猛怒吼一声,炭龙驹如电般冲去。

马光远正骑在马上试图指挥炮兵撤退,忽觉背后一寒,猛地回头,一杆大戟已到了眼前。

“我C......”

姓马的连声惊呼都没喊完,大半个身子就被戟刃削了下来。

马光远一死,剩下那些没死的金军炮兵更是一哄而散。

可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个鸡贼的老炮手,临走之际,摸出火折子晃亮,点燃了一架已经装填好的虎蹲炮的药捻子。

那炮口,正对着巴图蒙克的方向。

药捻子滋啦滋啦地冒着火星,像一条细小的火蛇在炮身上游走。

“卧槽!!!”

石猛眼角扫到那一点火星,整个人汗毛倒竖。

他离巴图蒙克有四五丈远,那炮已经燃到了最后截,去救巴图根本来不及。

就算是喊他,那货也听不见......

“我牢弟今夜就非得被炮轰死吗?!”

石猛是又急又怒又惊!

说时迟,那时快。

石猛双足一蹬,整个人从马背上飞扑出去,半空中将天龙破城戟高高举起。

他有一身千钧神力,那虎蹲炮又不算太重。

大戟挟着万钧之势砸向炮身!

“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炮架应声而裂!

炮身猛地一旋,炮口竟被砸得调转方向,直直地朝向了金军指挥高台。

恰在此时,药捻子烧到了头。

轰——!

一声闷响!

炮口喷出一团火光!

实心铅弹从虎蹲炮中激射而出!

带着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数百步的距离,重重地砸向了金军指挥高台上那面绣着金龙的黑色汗纛......

那一瞬,仿佛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炮声散去,硝烟散开。

金军指挥高台上,汗纛没断。

但,高台上却已乱成一团。

“大汗!”

“大汗!”

“大汗中炮了!”

“快!传御医!传御医......!”

金国文臣武将的嘶吼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杂成一片。

努尔哈赤中炮,正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炮阵之上,巴图蒙克还站在原地。

牢弟张大着嘴,看看石猛,又转过头来看向那高高的指挥台。

他咽了一口吐沫,喃喃道:

“大哥......”

“我好像又......又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