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升高度,立刻返航。”顾寒舟对着通讯器说。
“真不让直升机硬降了?”孟骁问。
“白毛风刮起来,降落就是机毁人亡。”
顾寒舟收回耳麦线,脚下迈开大步,直接朝走廊尽头的重型装备库走。
山魁扛着伤员跟在后面,大脚板踩碎地上的白霜。
“老大,不坐飞机,咱们怎么挪窝?”山魁粗着嗓子问。
“走陆路,去五十公里外的海岸接应点。”顾寒舟推开库房大门。
库房里整齐停着四辆宽履带雪地摩托。
机头罩着厚帆布,防冻机油味混在冷气里直钻鼻孔。
“四辆车装不下这么多人。”孟骁扫了一眼人数。
除了玄枭队员,还有三个冻伤的科考专家,一个躺在担架上不能动弹。
山魁卸下背后的重型防弹盾牌,两只手抓着盾面边缘,往地上一墩。
“这玩意儿底板平得很,用钢缆拴在车屁股后头当拖板。”山魁大声说。
“能坐两个人?”孟骁问。
“垫上防潮垫,坐三个专家都够宽敞。”
山魁扯过两根牵引钢缆,两手较劲,锁扣直接卡进雪地摩托后拖钩,拉紧卡扣。
两名队员把科考队长和伤员抬上盾牌,用尼龙安全带绑牢。
周宁夏蹲在盾牌边上,伸手拉紧睡袋拉链。
“针剂药效还在,他们路上冻不坏。”周宁夏说。
“秦疏影,你带镜妖押后护着拖板。”顾寒舟跨上一号摩托。
“收到。”秦疏影拉开枪栓。
顾寒舟按下电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轰鸣,履带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焦味。
卷帘门被孟骁一把拽开。
外头的风雪连成一片白幕,大风卷着冰碴子灌进库房,两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走!”顾寒舟拧动油门。
雪地摩托顺着坡道冲出大门,直接扎进漫天风雪里。
履带碾碎冰壳,车身剧烈颠簸。
周围能见度不到十米,防风镜上刚落上雪花就结成一层薄霜。
顾寒舟伸手抹掉镜片冰水,压低身子,车头死死咬住导航罗盘的北偏东方向。
孟骁端着班用机枪坐在顾寒舟身后,两腿死死夹住座包两侧。
行出不到三公里。
右侧雪坡上突然亮起两道惨白的强光柱。
光束撕开风雪,直接打在摩托车队前头,晃得人睁不开眼。
风雪里传出粗重的柴油机轰鸣。
“有车包抄过来了!”孟骁在车后座大吼。
“看清是什么车没?”山魁在无线电里扯着嗓子问。
“三辆履带装甲车!”孟骁拉枪机上膛。
三辆重型装甲车拉开半月形包围圈,履带碾着碎冰向前推,两挺车载重机枪已经掉转枪口。
无线电公用频段里,突然挤进一阵生硬的叫骂声。
“放下铅盒投降!”对面的佣兵用英语狂叫。
“他们让咱们停车呢。”孟骁冷哼一声。
“停个屁,这帮孙子是来截图纸的。”山魁在后车喊道。
“玄枭的字典里没有投降两个字。”顾寒舟说。
“绕开他们走不?”孟骁问。
“冰原平地,雪地摩托跑不过装甲车直道合围。”
顾寒舟看了一眼装甲车的推进路线。
三辆车呈品字形压上来,两侧高,中间凹进去两米,正好留出一个斜角盲区。
“那怎么办?”孟骁问。
“撞过去。”顾寒舟回了三个字。
孟骁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咧开嘴笑骂了一句:“老子就喜欢这种打法!”
对面的装甲车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大口径子弹打在雪地上,炸起两米多高的雪雾。
碎冰块劈里啪啦砸在摩托风挡上,塑料壳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对面佣兵通过车载扩音器大声吼:“他们要变道了,两边压上去堵死!”
“车速不减,直接对冲!”顾寒舟下令。
右手五指发力,油门把手拧到底。
雪地摩托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履带疯转,在冰面上拉出两条黑色的泥雪槽,速度瞬间提到八十码。
迎着迎面砸来的机枪弹雨,车身不偏不倚,正对着正中央那辆装甲车冲上去。
对面的机枪手愣了半秒,枪口火光明显抖了一下。
“疯子!这帮人是疯子!”装甲车里的副官尖叫。
“打烂他的车头!”佣兵队长在车顶探出半个身子怒吼。
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三十米。
两挺机枪的子弹顺着摩托车身两侧犁开深沟。
孟骁从后座猛地站直半截身子,两臂肌肉鼓起,把机枪枪托抵进肩窝,枪口平推指向前方。
“去死吧,杂碎!”孟骁扣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
大口径穿甲弹连成一条火线,隔着二十米距离,对准装甲车正面的防弹观察窗连开十几枪。
防弹玻璃瞬间爆开密密麻麻的白纹。
第三发子弹穿透裂缝,直接击碎了驾驶员的胸膛。
装甲车方向猛地向左一偏,履带在雪地里失控滑行,侧面彻底暴露出来。
车顶上的佣兵队长刚要缩回舱盖,孟骁甩手一记短点射,子弹擦着钢板钻进那人喉咙。
尸体从车顶翻滚下来,砸进雪地里。
两车交错的一瞬,顾寒舟猛打方向把手,摩托车侧滑避开翻滚的车身。
右侧雪坡上,山魁开着第二辆车冲了上来。
山魁一手把住方向,一手摸出一颗高爆手雷,用牙咬掉拉环,直接扔进失控装甲车的排气孔边缘。
一声闷震,装甲车机舱冒出大股浓烟,瘫在雪坑里不动了。
剩下两辆装甲车急忙减速打转,车窗里的佣兵大叫着开枪还击,子弹全落在了雪地摩托扬起的雪雾后头。
“冲出来了!”孟骁换上新弹链大喊。
“别大意,后头还有一辆咬着!”秦疏影在耳机里提醒。
最后一辆装甲车强行甩尾,履带卷起雪泥,隔着七八十米死死追在队尾。
风势越来越大。
狂风夹着雪粒砸在脸上,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周遭的白汽浓得连前车尾灯都看不清。
脚下的冰原传出一阵古怪的闷响。
沉重的震动顺着履带传上车把,震得人手掌发麻。
“不对劲,脚底下在动!”山魁粗着嗓子喊。
顾寒舟压低车头,视线穿透漫天白雾,直直刺向前方的雪地。
积雪覆盖的地表突然整片塌陷下去。
冰层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一道深黑色的缝隙在白雾里迅速扩大,冰块滚落深谷,连回声都听不见。
前方冰原断裂开来,出现一道十几米宽的深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