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前头没路了!”孟骁在后座大吼。
“抓稳。”顾寒舟说。
“这可是十几米宽的裂缝!”
“减速就掉下去,冲过去。”
右手腕往下压,油门直接拧到底,发动机啸叫声拉到最高。
履带在结冰的地表疯转,碎冰渣子打在车架护板上。
车头不偏不倚,正对着裂缝边缘的起跳斜坡扎过去。
“孟骁,压住车头。”顾寒舟说。
“明白!”孟骁身子前倾,两手压死前把手横梁。
雪地摩托直接冲出冰崖边缘。
整辆车腾空窜起,车体在半空划出平直的弧度,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层裂隙。
后头跟着的山魁踩在防弹盾牌上,钢缆绷得梆硬,整块厚铁板借着摩托的冲力在半空滑过去。
“老子飞起来了!”山魁大嗓门在风里炸开。
追在后头的那辆装甲车根本刹不住脚。
履带在冻硬的雪皮上打滑,重型车头失控偏斜,正好撞上山魁滑过留下的牵引钢缆。
钢缆猛地一扯。
装甲车方向当场偏折四十五度,车头栽出崖口,整辆重型铁甲顺着裂缝直直坠下去,砸在冰岩底层,没了动静。
雪地摩托前滑板重重砸在对岸雪原上。
“砰!”
车身剧烈颠簸两下,履带重新咬住地面,顺着斜坡向前滑行出去几十米,稳稳停住。
后头的防弹盾牌铲起大片雪雾,稳稳当当停在车尾。
孟骁从后座翻下来,战术靴踩在地上。
“过来了?”孟骁问。
“过来了。”顾寒舟松开油门。
“后头那辆装甲车呢?”
“掉沟里砸成铁饼了。”山魁从盾牌上跳下来,拍掉防寒服上的冰壳。
周宁夏急忙掀开防潮睡袋,查看科考队员的情况。
“专家怎么样?”顾寒舟问。
“三个人呼吸都稳,没受二次颠簸。”周宁夏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车队继续开,离海岸还有多远?”孟骁拉起车头。
“不到五公里。”顾寒舟看了一眼导航罗盘。
秦疏影开着另一辆雪地摩托停在侧面。
“前头风势变了。”秦疏影端着枪说。
“白毛风停了?”山魁凑上去问。
“风小了。”
顾寒舟启动引擎:“别耽搁,去接应点。”
车队重新排开,顺着平缓的冰原下坡疾驰。
遮天盖地的白雪幕布逐渐散开,冰原尽头露出一抹暗灰色的水线。
那是极洲外围的海岸边缘。
水线正中央,一艘万吨体量的重型破冰船静静停泊在浮冰边缘,船头涂着鲜艳图案。
“呜……”
一声低沉厚重的汽笛声顺着海面破空扫过来。
声音穿透了残存的冰雾,在整片空旷的原野上层层回荡。
“那是咱们的船!”孟骁指着前方大喊。
“终于摸到岸边了!”山魁咧开大嘴。
“减速靠过去。”顾寒舟下令。
雪地摩托减缓速度,滑行到破冰船伸出的金属舷梯下方。
船舷两侧的探照灯齐刷刷打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接应人员快步顺着跳板跑下来。
带队的大副快步迎到车队前头。
“是玄枭行动组?”大副大声问。
“是。”顾寒舟跨下摩托。
“科考站的人救出来没?”大副急切地看了一眼车尾拖板。
“三个专家全活着,立刻送医疗舱。”顾寒舟说。
“担架队,快过来抬人!”大副转头高喊。
四个随船医护抬着折叠担架快步跑上前,合力解开防弹盾牌上的尼龙扣带,把昏迷的科考队长小心翼翼挪上担架。
周宁夏拎紧急救箱跟上去。
“我和你们一起进舱。”周宁夏说。
“伤员用过什么药?”随船医生边跑边问。
“极寒神经复苏剂,推了全剂量,先上温控毯。”周宁夏语速极快。
山魁单手抓起那块沾满泥雪的防弹盾牌,扣回后背卡槽。
“这大铁块立了大功。”山魁抹了一把胡子。
“赶紧上船,这地方冷得邪乎。”孟骁推了他一把。
一行人踩着防滑跳板,快步走上破冰船主甲板。
甲板上的寒风依然刺骨,但比起外头狂暴的白毛风,已经平稳得多。
接应的大副引着众人走向舰岛内舱大门。
气密门滑开,一股干燥温暖的空气扑在每个人的护目镜上,凝成白色的水汽。
顾寒舟伸手抹掉面罩上的水珠,视线清明起来。
走廊里站着一名挂着大校军衔的基地对接官,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对接官快步走到顾寒舟身前,神情严肃。
“顾组长,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对接官问。
“地热泵炸弹拆了,科考站保住了。”顾寒舟解开胸前战术挂带。
“那箱东西呢?”对接官眼神盯在顾寒舟肋下。
顾寒舟单手抓起铅盒,往前一递。
金属箱子顺势落在对接官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对方手臂往下一沉。
“铅封完好。”顾寒舟说。
“新能源晶体全在里头?”对接官托稳盒子。
“一块没少。”
“太好了,总算把国之重器给抢回来了!”对接官长出了一口气。
孟骁走上前一步说:“还有事要通报。”
“深海潜航器的图纸数据,被那帮人传走了。”顾寒舟接上话头。
对接官脸色一变:“传给谁了?”
“查到对方用了海外跳频,具体的找西山白鸦要回执。”顾寒舟说。
“这帮境外盗贼,真是阴魂不散。”对接官咬牙骂道。
“图纸的事,玄枭后续会追。”孟骁在旁边补充。
“先别提后续了,你们连续作战超过四十个小时,必须马上休息。”对接官侧过身让开通道。
“去下层船舱有空床铺。”大副在后头招手。
“我不去舱底。”顾寒舟说。
孟骁愣了一下问:“老大,你不上床歇着?”
“你们去睡。”
顾寒舟摆了摆手,脚步迈进内层隔离走廊。
靴底踩在防滑的铁纹地板上,每走一步,两边膝盖的酸痛感顺着骨头缝直往外钻。
持续的超负荷奔袭、极寒滑铲、拆弹压制、冰原狂飙。
全身的骨头架子像是被大锤狠狠砸过一遍,关节硬得发脆。
孟骁还想走上去劝。
秦疏影伸手扯住了孟骁的衣袖。
“别过去打扰他。”秦疏影轻声说。
“他就这么硬扛着?”孟骁皱眉问。
“他习惯了。”秦疏影收起短刀。
走廊厚重的隔离舱门在身后发出气密咬合声。
“咔哒。”
铁门缓缓关拢,把外头所有嘈杂的人声和海浪杂音全部隔绝在外。
狭窄安静的通道里,只有排风口吹出微弱的暖风。
顾寒舟停下脚步。
后背贴上冰凉的铁壁护板,那股子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的脱力感,如潮水般扑灭了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
指尖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
舱门关上那刻,他靠在走廊铁壁上,极度透支的身体终于放松,顺着墙滑坐下去,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