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忽地抬眼：“火灵珠不在他身上。”
众人一顿。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砖：“若真在他那儿，你们早该搜出来。拖到现在，只说明一点……你们连他关在哪儿都不敢说全。”
那敲刀鞘的人脸色微变。
顾长渊已抬手，掌心腾起一团幽红火焰，不灼人，却无声悬停于半空，缓缓旋动。
焰心幽暗，边缘泛着冷蓝。
没人动。
火麒麟盯着那团火，忽然侧身，对最近那人道：“上回巡山，你左耳后被藤蔓划破的口子，现在还渗血么？”
那人下意识抬手摸耳后……指尖刚触到皮肉，顾长渊掌中火团骤然炸开三缕细焰，如活物般疾射而出，分别缠住三人手腕。
“啊！”
腕上皮肉焦黑一瞬，剧痛钻心。三人跪地缩手，刀哐当落地。
剩下两人拔刀欲冲，火麒麟一步横挡在顾长渊身前，尾尖轻点地面，石屑无声迸溅成圈。
“说。”顾长渊看着最后站着的两人，“族长在哪。”
“……死了。”一人咬牙，“三天前就断气了，尸首埋在焚骨崖底下……你们挖去。”
顾长渊没眨眼，只问：“焚骨崖哪块石头松动？”
那人嘴唇一颤。
火麒麟忽然伸手，从自己颈侧撕下一片薄鳞，递到顾长渊面前：“这是族长给我的信物。他说，若他失联满七日，持鳞者可代行族令……杀无赦。”
顾长渊接过鳞片，指尖拂过背面一道浅刻……不是字，是火麒麟幼崽初学步时踩出的爪印。
他收鳞入怀，转向洞内最暗的角落：“出来吧。你躲得不够深。”
岩缝阴影里，缓缓站起一个佝偻身影。
他左袖空荡，右手指节尽碎，脸上覆着灰褐药泥，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旧。
火麒麟脱口：“族长！”
那人摆摆手，声音沙哑：“别喊。我听见你们烧伤人的火味儿了……火麒麟的火，向来只燎敌，不伤己。”
他慢慢踱出，停在顾长渊面前两步远：“你没信他们的话。”
顾长渊点头：“火灵珠在你手里，但你没藏。”
“嗯。”族长扯下脸上的药泥，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灼痕，“它在我骨头里烧了二十年。他们要的不是珠子……是要我死前，把火种传给谁。”
洞外风穿石隙，呜呜作响。
顾长渊解下外袍，披在族长肩上：“先回去。”
族长没推拒，只抬眼看向地上蜷缩的几人：“押回祠堂。按族规，盗令、挟主、伪证……三罪并罚，剔麟筋，废火脉，逐出族谱。”
没人求饶。
火麒麟俯身拾起一把刀，刀尖挑起地上半片焦黑衣角，轻轻一抖……灰烬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未烧尽的暗红纹样：一枚倒刺火印。
他盯着那印记，嗓音沉下去：“原来不是族里的人。”
顾长渊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是外头来的。”
族长拢紧袍子，咳了一声：“那就得重新点一遍族灯了。”
风止。
四人并肩走出洞口。
“一个不留，全杀光……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顾长渊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出鞘，寒光劈向最近一名火麒麟族的坏人。
剑锋精准掠过脖颈，人头应声而落，鲜血喷溅而出。
其余坏人当场僵住，浑身发抖，连退数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谁也没料到他下手如此干脆，毫无迟疑。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压进骨头里：“现在，告诉我族长在哪儿。不说，下一个就是你们。”
几人扑通跪倒，额头磕地：“饶命！我们说！族长在山洞里！求您留我们一命！”
顾长渊冷笑：“这时候还讲条件？”他剑尖微抬，指向最先开口那人，“再啰嗦一句，我先剁你一只手。”
那人猛缩脖子，脸色煞白。旁边一人忽往前一步，声音发颤：“我带路……族长被我们捆在后山石窟里，我这就领你们去。”
话音未落，另几个坏人立刻拦住他：“你疯了？族长身边那颗火灵珠呢？你真打算白送给他？”
顾长渊闻言一顿，随即道：“火灵珠不在族长身上。”
众人一愣。
他盯着他们：“你们找错地方了。它另在别处。信我，放人……我告诉你们火灵珠在哪儿。”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陡然亮起。其中一人急切开口：“顾长渊！若真如此，我们现在就放人！你快说，火灵珠在哪？”
“找到族长，我自会告知。”
他们不再犹豫，点头应下，转身引路。一行人穿过嶙峋山径，很快抵达一处狭窄石窟。洞口低矮，仅容一人躬身而入。
火麒麟刚探进半截身子，便朝里喊：“族长！”
洞内黑沉，只听一声沙哑回应：“我在这儿！快……快救我！”
火麒麟脚步加快，几步抢入，果然见族长被粗麻绳死死缚在一根石柱上，手脚捆得密不透风。
他上前挥刀割断绳索。族长一脱束缚，反手夺过火麒麟腰间短刃，二话不说，直劈方才带路的那个坏人……刀光一闪，那人栽倒在地，再没动弹。
其余坏人四散后撤，没人敢迎上去。
顾长渊静静看着，等族长喘匀了气，才上前一步，问：“族长，可还记得，是谁把你绑来的？”
“你们困住他多久了？他在这儿被关了几天？”
顾长渊话音刚落，族长便颔首应道：“自你们离开火麒麟族、上天庭之后，那些人便将我捆了。他们咬定我身上藏有火灵珠……可我连火灵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不知它在何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低沉下去：“荒唐透顶。既然他们懂‘捆’字怎么写，那今日，就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话音未落，他侧身朝身旁的火麒麟道：“把人全押过来，绑在后头石柱上。不给水，不给食，叫他们也在这洞里熬一熬。”
火麒麟应声点头：“是，族长。”
说罢身形一动，拳风扫过，几人应声倒地，未及挣扎，手腕脚踝已被麻绳勒紧，拖至柱前，结结实实缚住。
族长踱步过去，目光扫过一张张灰白面孔，末了略一点头：“行了。回火麒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