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深吸一口烟,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能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小作坊,在短短一个月内打造成曹州顶尖企业,这种手段和魄力,你觉得不可怕?”
“哼,纯属运气。”
贺光冷哼一声,显然不愿承认对方的强大,“要不是阳都集团那场大火,要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曹州市场哪轮得到他插足?爸,您真是杞人忧天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贺远意味深长地弹了弹烟灰,“爸爸不是怕他,我是想让你明白,商场博弈拼的是智商和手段。
哪怕是一言一行,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尤其是面对李斯文这种狠角色。”
“你今天泄密,明天他就会针对我们出手。”
贺光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姿态懒散:“我就不信他一个卖香肠的能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再说了,他现在只知道我们收购了玉辉厂,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新产品。
爸,您放宽心吧。”
听到这话,贺远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我只担心你这张嘴没把门的,连产品方案也抖搂出去。”
“我又不是傻子。”
贺光挑眉一笑,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真能研制出来吗?这方案靠谱吗?”
贺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做食品这一行,最快的打压方式就是抄袭。
我已经从南粤高薪聘请了两位顶级厨师,两天后抵达曹州。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彻底拆解无肉火腿肠的配方。”
“爸,这招你也想得出来?”
贺光大为震惊。
贺远没理会儿子的惊讶,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一旁的梁芳微笑着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期许:“行了,你就多跟你爸学学吧。
家里的这些家业,迟早是要压在你肩膀上的。”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李斯文骑在自行车上,车轮缓缓转动。
他抬头望向夜空,双眸清澈却又晦涩不明,眼底深处仿佛藏着万千星辰,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思考着什么。
贺远的手段直白而粗暴,核心逻辑便是一个字:抄。
在九十年代初的食品圈子里,除了那方寸之间的商标受法律保护外,配方与工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版权”
概念。
这种制度上的真空,让抄袭成了巨头绞杀草根的常规武器。
仗着资本雄厚、渠道广布,大厂们往往能迅速复制小厂的成功产品,再凭借品牌优势将其碾碎。
别说身处1990年这个草莽丛生的年代,即便放到三十年后的今天,某些行业依旧盛行着这种拿来主义。
正因如此,唯有保持高强度的迭代与创新,才能始终跑在对手前面。
李斯文对此心知肚明。
即便贺光此刻未曾挑明,他也清楚对方必将把目光锁定在“无肉火腿肠”
这块肥肉上。
早在着手打造这款产品的第一天,李斯文就已经预演了无数种被抄袭的可能,只是他未曾料到,第一个扑上来的竟是贺家的大少爷贺光。
“文哥,到了。”
随着常海踩下刹车,车身一阵轻晃。
李斯文推门下车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 ** ……腿麻得没知觉了。”
李斯文五官皱成一团,活像根刚拧过的麻花,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催促,“赶紧去,把江大胖给我叫出来!”
几分钟后,江大胖匆匆赶来。
见李斯文正扶着墙缓解麻木,他急忙上前关切道:“文哥,咋回事儿?”
最近跟着李斯文干,江大胖腰包鼓了不少,心中感激,嘴上自然极尽讨好,一口一个“文哥”
喊得亲热。
“没事,腿脚不便罢了。”
李斯文摆摆手,将江大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曹州这边,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鸡精加工厂?”
“目前还没有。”
江大胖眯眼思索片刻,随即露出一丝精明的神色,“不过你看我生意这么红火,旁人肯定眼红。
要我说,用不了多久,市面上就会冒出好几家做这行当的。”
“很好,听我说。”
李斯文点点头,凑近江大胖耳畔低语几句。
江大胖眉头紧锁,似是在权衡可行性:“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放心。”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别忘了,你给我的调料配方是独家的,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
江大胖眼神一亮,瞬间悟了其中的深意,恍然大悟道:“懂了!有些道理确实通顺,文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妥。”
交代完毕,李斯文示意常海开车离开。
车厢内,常海忍不住好奇发问:“文哥,你刚才跟江大胖说的,不会是让他如果贺家来买调料,就故意卖假货吧?”
“卖假货?”
李斯文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就算心眼再坏,也做不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