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位总监级的人物数落,老潘只能干笑着认怂:
“是是,智贤总监教训的是。”
“就是!
宁可娶个过门的寡妇,也不把陪嫁丫头当保姆使唤!”
刘夏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接茬。
小智贤气得脸都黑了。
“瞧我这嘴瓢的。”
啪的一声脆响。
刘夏反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转头赔笑:
“百合姑娘……不对,该叫潘小婶子了。
是我失言,见谅,千万别往心里去!”
前一瞬还羞怯垂眸的百合,听到这句称呼,眼眶瞬间红了。
可紧接着听到后面的自嘲,她又破涕为笑:
“少爷折煞奴家了,这算什么事儿呀。”
老潘也赶紧打圆场:
“少爷,这话可不能怪你,您尽管吩咐。”
“潘叔,你别插嘴。”
刘夏冲他使了个眼色,佯装愠怒,“都是被你带沟里去了。”
随即他又看向百合,语气缓和下来:
“潘小婶子,咱们是一家人,有话直说。
只要你的主意对公事有利,不必拘谨,畅所欲言。”
百合转头瞥向老潘。
老潘连忙低头嘟囔:
“既然少爷开了口,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百合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要开口——
“潘小婶子,别客气。”
刘夏眼中满是期待。
百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少爷,奴婢是被拐卖到沔阳的。
其实老家就在蜀郡成都东边,龙泉山下。
离城大约三十里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那片地方,穷得很。”
田租一交,家里米缸就见了底。
三姐妹抵了债,被人牵走了。
女人说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潘急得直跺脚:“哭个没完没了?”
刘夏挥手打断:“潘叔,闭嘴。”
他转头看向女人:“去成都?敢不敢拼一把?”
老潘瞪大眼:“少爷,刚在沔阳站稳脚跟,这就想跑?”
“为啥不能跑?”
刘夏嘴角一咧,眼神轻蔑:“忘了我的野心?我要做全大汉第六豪商。”
他余光扫向一旁的父亲。
刘大祭酒佯装恼怒:“瞅啥?又想坑你爹?”
刘夏嘿嘿一笑,收起嬉皮笑脸:“沔阳这点家当,比起那些顶级世家,连塞牙缝都不够。”
“成都才是正局。”
“天府之国,万商云集。”
“若能在那边扎根,咱们刘家才能真真正正飞黄腾达。”
他说这话时,眼底燃着两簇火苗。
老潘心里打鼓。
少爷说得在理。
可成都人生地不熟,这一脚踩下去,万一陷进去怎么办?
风险太大。
刘大祭酒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开口:“想法不错。”
“但步子别迈太大。”
“到了成都,咱家的路子能不能通,根基能不能稳,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有啥好犹豫的。”
刘夏语气笃定,“还是老套路:买地、囤粮、聚人。”
“手里有地,心里不慌。”
“有了粮食,百姓自来。”
“没地没粮没人,说再多都是扯淡。”
刘大祭酒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豪迈道:“看你这架势,是想让老头子我去探路?”
“对。”
刘夏神色凝重,“父亲坐镇成都,潘叔随行辅助。”
“故技重施,再造一个‘桃花源’。”
“哎哟,老骨头还要折腾。”
刘大祭酒嘴上抱怨,眼角却藏不住笑意。
哪有父母不希望子女出息?
哪有家主不希望家族鼎盛?
刘夏没接茬,目光锁定老潘。
“潘叔,去成都安家。”
“架子你搭,其他我来办。”
老潘心头一热。
他知道,这不是信任那么简单。
这是一份能把命交出去的托付。
“少爷放心。”
老潘声音低沉,字字铿锵,“我潘长河这条命,早就刻在刘家的碑上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
“刀山火海,老奴眉头都不皱一下。”
刘夏拍了拍老潘的手背,力道沉稳。
“言重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待此事尘埃落定,我在成都另置一处庄园,交由你打理。
老潘起身,深深一揖,嗓音沉稳:“谢少爷成全。”
刘大祭酒在一旁冷眼旁观,暗自颔首。
这少年郎虽年纪尚轻,但那股子从容气度与行事手腕,当真不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刘夏话锋一转,神色微肃:“即便建了农庄,也得按咱们村子的路子走,以百姓乡民为根基。”
“少爷放心!”
老潘斩钉截铁:“我若在任上离世,必留遗训,凡后人敢违此令,任凭少爷处置!”
“潘叔言重了。”
刘夏摆摆手,“先说正事。
几日后高义会来问起成都农庄的筹备,你只需旁敲侧击劝他几句。”
“随后,去摸清成都田价,核算所需资金、农夫及匠人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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