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愧疚,又生出几分男人的自信,最后化作面对高龄得子的无奈与荒谬感。
欣喜于血脉延续,愧疚于不知该将更多的父爱倾注于哪个孩子身上。
自信于自己雄风依旧,无奈于花甲之年竟又要做父亲。
虽未验明性别,但此刻的他,手足无措。
“老爷?老爷?”
见刘大祭酒呆立原地,薛媚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扯衣袖,“您这是怎么了?莫非得知有喜,反而不高兴了?”
“怎会!”
刘大祭酒回过神来,连忙掩饰,“夏儿说得对,咱们这就动身去成都。”
“在那边再置办一处农庄,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
宅院深处,暖帐低垂。
老潘坐在榻边,眼底透着股算计后的满意劲儿。
只要把这丫头娶进门,既全了夏儿的人情,又给肚子里那个还没影儿的骨肉攒下家底,这笔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老爷金口玉言,贱妾自当遵从。”
百合伏在桌角,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
夜色渐浓,老潘推开自家院门。
屋里灯火昏黄,百合正低头缝补衣裳。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随意:“你老家那边,除了穷得叮当响的农户,有没有几户稍微宽裕些的?”
百合手指一顿,针尖扎破了指尖。
“富户能有几家?地倒是占得多,可交租轻得可怜。”
她抬眼,眸子里泛起一层薄雾。
“我爹当年租了他们十亩良田,一年才交二十石粮。
家里留十石交租,剩下十石连糊口都不够。
我和两个姐姐,就是这么被抵债卖进来的。”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砸在了裙摆上。
老潘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去擦。
“哭什么!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回乡吗?”
他顿了顿,换了副笃定的口气:“少爷那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是有数的。
先帮你置办个农庄,再给你弄一处宅子,都不是难事。”
百合抬起泪眼,死死盯着他:“少爷真会这么大方?”
“那还有假!”
老潘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别看少爷年纪小,但这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要不是那年他落水,是我拼了命把他捞上来,他能把这宅子白送给我?
再说了,嘎子和二驴如今挣的钱,哪样不是我养老的本钱?
我这点棺材本儿一分没动,全是为了咱未出世的儿子留着呢!”
百合愣住:“老爷就非要儿子不可?若是个千金,您也这般待见?”
老潘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女儿自然也是心头肉……
只是,传宗接代终究是男人的事。”
“那要是生不出呢?”
“生不出就接着生!”
老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就日夜兼程地折腾。
我就不信,凭我这身板,还能怼不出个带把的来!”
百合脸颊飞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老爷真是不害臊……
我现在怀着孕,身子不便,怕是没法伺候老爷。
要不……等天黑了我咬你一口,权当惩罚?”
老潘一听,满脸桃花盛开,哈哈大笑着点头应允。
……
次日清晨,马车缓缓驶出村口。
寒风卷起尘土,刘夏并未纵马狂奔,而是放缓了速度。
原本坐在后座的小智贤,不知何时挪到了前头,挨着那匹火红的狐马坐下。
她侧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驾驶位的刘夏,语气慵懒,却字字清晰:
“少爷,我心里有些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意有所指。
刘夏勒住缰绳,转头看她。
深邃的眼眸中波光流转,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冰凉的颈窝。
“急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诱哄。
“离春耕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多得是。
待农忙一过,我便风风光光地将你和琪瑛一同迎娶进门。
在这之前,咱们先享受几个月的二人世界,如何?”
小智贤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若是琪瑛妹妹先怀上了怎么办?”
刘夏朗声大笑,胸腔震动,震得小智贤耳膜发痒。
“在我这儿,哪有那么多规矩?
谁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不分嫡庶,不论长幼。”
小智贤眼波流转,娇嗔道:“可我偏想争个第一。”
“好好好,依你。”
刘夏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最迟在娶你们进门的前一个月,定让你先一步有喜。”
小智贤心中欢喜,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
晨光熹微,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胯下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黑色闪电般撕裂空气。
“火狐,撒开欢跑!”
杨任伏低身子,缰绳一勒,马蹄声碎,直奔桃花源村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